特帕内卡也暂时被扣在宫殿里。
信的最后,特帕内卡表达了内心的崩溃,不明白为何睡一觉起来世界就变了天。他嘱托顾季带着马夫去看看小马——两匹马他一直是亲手喂养的,很担心奴隶们会不会看护不周全。
顾季答应他的请求,让他安心在宫里歇着去。
再次把信送出,已经是月上中天之时。顾季揉揉疲惫不堪的眼睛,轻轻叹出一口气。
虽然在信里轻描淡写,但他心中仍然沉甸甸的。此事对特帕内卡必然是个不小的打击,而菲兹也终究没能逃脱,恐怕之后生死难测。
只有一事他不明白。
为什么托皮尔岑对祭祀如此执着?
他先前觉得,托皮尔岑只是希望通过愉神,来避免几个世纪后的悲剧。但根据今天的交谈来看,托皮尔岑很欣赏东方的道德理念,并且打算把它们推广下去。
那么如果托皮尔岑已经找到了解决文明衰亡的办法……又为何如此执着于这次祭祀?
实际上他直接杀掉菲兹,取消祭祀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反正祭祀也不准备进行了。何苦再劳心费力担惊受怕?难道仅仅是为了面子,已经许下的承诺不能反悔?
不太对。
难道怕触怒神明?
顾季也觉得不太对。如果托皮尔岑真的如此虔诚,他就不会为了救儿子而终止球场祭祀,更不会把所有祭祀一停几十年。
很奇怪,但托皮尔岑绝非昏君。他所做之事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朦胧月色照彻大地,顾季裹着毯子思索着,迷迷糊糊坠入梦乡。恍惚间他又看到一阵熟悉的白雾,巨大的金字塔耸立在眼前。
羽蛇神。
鳞片羽毛摩挲的声音响在耳边,顾季暗暗吃了一惊。
羽蛇神今晚找他做什么事?
难道它不应该去找托皮尔岑吵架么?
庞大的蛇头从云雾中露出来,黄金眼眸还闪着隐约怒火,好像想把谁吞噬。蛇信子快速伸缩着,表达着不耐烦的情绪。
哦,估计已经吵架吵输了。
顾季暗暗打量羽蛇神,试图能从中超出些被忽略的隐情来。
羽蛇神的密谈
蛇头轻轻颤了颤,凉凉滑滑的蛇信子在浓雾中游走,半晌扫了顾季几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顾季走到金字塔顶端坐下,抬眸向下看去,才发现金字塔脚下的城市竟然不是奇琴伊察,而是千里之外的霍奇卡尔科。
羽蛇神库库尔坎,当春分和秋分的阳光照在霍奇卡尔科金字塔上时,它的羽毛和鳞片将在塔上流动起来,神祇降临人间。
轻轻叹口气,顾季道:“我劝也劝了,说也说了。提兹突然会预言,这事谁也想不到。”
“要不您就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和你没关系。”库库尔坎郁闷道:“提兹是我的神使,即使没有他,托皮尔岑也不会打断祭祀的。”
哦?
这种说法倒是让顾季微微吃惊。他很快意识到,其中大概还有些隐情。
“如果你能让托皮尔岑跟随我的意志,我将永远庇佑你。”库库尔坎金色电的眼眸射下来,恍若太阳般威严。
顾季默默打量着他,越发确信自己推断的正确。库库尔坎可以庇佑人类,却不能以一己之好恶惩戒人类。
因此它发现上次威胁不奏效后,立刻改成诱惑策略。
“我一无所知,又能在做什么呢?”顾季淡淡道。事实上,他现在都不明白托皮尔岑内心的想法。
库库尔坎听闻此言,慢慢将身体盘在金字塔顶端,巨大的蛇头搁在鳞片上,粉色的信子在顾季身边一伸一缩。
“关于这里的传说,你应该知道些。”他慢慢道:“你可知我有个名义上的哥哥?”
顾季缓缓点头。
现代人说起美洲印第安人,常常想起阿兹特克神庙,古老的人像金字塔,野蛮血腥的土著帝国,还有神秘的羽蛇神崇拜。
但实际上,羽蛇神并非是唯一的神,也不是最早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