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希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鼻息间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明希,你醒了?”孟清和站起身,轻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季明希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囚禁,荒岛,加纳德丑陋扭曲的脸,带着倒刺的鞭子,以及克莱尔染血的脸……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核弹爆炸的那一刻。
季明希猛得从床上坐起,一阵眩晕感袭来,但他顾不上,而是半撑着身子,抓住了孟清和的手臂,急切道:“克莱尔呢?清和,你见到了克莱尔吗?”
他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干涩沙哑,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孟清和,等待着他的答案,
孟清和眼中的光暗了暗,他看到了季明希眼中的希冀,心中却泛起了酸楚,他知道,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克莱尔在哪里?”见他久不言语,季明希的心不住下沉,又重复问了一遍。
孟清和被他抓得手臂有点疼,他压下心中的酸楚,反手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温声道:“他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季明希急切追问:“那他怎么了?还……好吗?”最后那句话,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音。
孟清和别开了眼,尽量用平稳的语调陈述:“爆炸前,你们成功登舰,堡垒模式抵御了大部分冲击,但议长阁下他……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再加上他的腺体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以及未知能量辐射的影响,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
季明希立刻就要爬起来去看克莱尔,却被孟清和拦住了。
“明希,你现在还不能去看他,他的生命体征还不稳定,暂时还未完全脱离危险,目前已经进行了三次紧急手术……现在全靠最先进的生命系统维持着,除了医生,谁也见不到他。”
孟清和声音温柔,语调平和,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季明希的心脏上。
深度昏迷?生命体征不稳?生命系统维持?
“他……他怎么会……”季明希的声音颤抖,语调含了哭腔,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泅湿了白色的床单。
孟清和于心不忍,他忍住心中酸涩,用力回握住了季明希的手,低声安慰道:“明希,你别着急,现在是全联邦最好的医疗团队在全力救治他,他一定会好的,而你也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要去看他!”季明希打断了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等孟清和反对,他已经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虚弱差点栽倒。孟清和连忙扶住了他,着急道:“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我要去看他。”季明希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虚弱和眩晕差点栽倒。
孟清和连忙扶住了他,劝道:“明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那边是无菌监控室,有严格的探视限制……”
季明希抬起头看着他,他黑色的眼眸中有水光闪过,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清和,求你了,带我去看他,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他一眼……
孟清和从未看到过如此脆弱的季明希,他叹了口气,按下了呼叫铃,对着进来的医生和护士低声解释了几句。
医生拿着仪器对着季明希进行一番检查,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后,最终同意他坐在轮椅上,在严密的防护下,可以去重症监护室的外间,透过观察窗看一眼。
终于,得到了许可的季明希,由孟清和推着,前往克莱尔的病房。
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
林昀川独自站在那里,已经不知站了多久。在看到孟清和推着季明希出来时,他立刻闪身躲进了一侧的楼道里,他又不敢躲远,在确定季明希看不到他时,又偷偷探头去看,却跟突然朝这边看过来的孟清和对上了视线,吓得又忙缩了回去。
另一侧,季明希觉察到了孟清和有片刻的停顿,不由疑惑道:“清和,怎么了?”
孟清和摇了摇头,在意识到他看不到时,又连忙道:“没什么,我先推你过去吧,我们说好了,只需停五分钟,之后你要回来休息。”
这次季明希没有反对,他只想确认克莱尔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孟清和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季明希,渐行渐远。
角落里,林昀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脸色比季明希的还要难看,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他已经连着几天没休息了。
在从特种舰将季明希救出来后,他便跟着来到了这里,这几天,他就守在病房外,连进去瞧一眼都不敢。每次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都跟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愧对季明希,是他的愚蠢,在跟克莱尔争风吃醋时放出了加纳德这个大杀器,这才让季明希经历了这场危险。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痛苦和悔恨如一颗沉重的大石,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时时刻刻都不得喘息,只要一想到季明希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即使是这样,他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
他想,若是明希还不曾知道,醒来的第一件事,会不会找他?会不会提起他?
抱着这个想法,他在病房站了三天两夜,然后他听到了季明希醒来的第一句话。
“克莱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