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克莱尔后背的伤,被能量枪击中,鲜血不停的流,温热的血浸湿了他的衣衫。
想到此,季明希的心脏有些不舒服的抽疼,他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检查仪器出了问题,还是这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季明希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他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情绪统统压下,然后看向了孟清和,略带歉疚道:“清和,麻烦你了,送我回病房吧?”
孟清和轻轻点了下头,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情不佳,并没有说什么。
回去后,季明希服用了点营养剂,又拖着沉沉的身体睡去,梦里浑浑噩噩,醒来后却不记得是什么了,只是比先前轻松了些。
在此期间,孟清和一直在他身边,安静地陪伴着他,没有过多的问询,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保持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距离,让他心里也放松不少。
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陪在他身边的是孟清和这样的朋友,若是换了林昀川,不知道要怎么絮叨。
突然,他有些好奇,自己失踪一事,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了一旁安静看书的孟清和,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清和,你能给我讲讲……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通讯器在他遭遇意外时,便不见了,没了通讯器,很多都不方便。
孟清和闻言,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如玉石般温润,只听他轻声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季明希总觉得那双眼眸里,有着能洞察人心的力量,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我想知道全部。”怕孟清和不理解,他又补充道,“从你发现我失踪后,你知道的,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孟清和垂下了目光,他那只拈起书页正准本翻页的手,将纸张捏地发皱。
“我是估算你应该已经到家了,才打通讯试图联系你的……”孟清和开始娓娓道来。
季明希一直安静地听着,在疑问的时候,会提起来两句,其余时刻,他都像是一个专业的聆听者,仿佛在听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只是不知何时,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攥紧。
最开始,他以为孟清和会是第一个发现他失踪的,没想到会是克莱尔,而在孟清和赶到他失踪的地点时,克莱尔的人便已经赶到了。
他是知道加纳德特意挑选的绑架他的时间,在联邦冬季会议召开之际,在克莱尔最分身乏术之际,没想到他还是尽最快速度赶过来了,又按照加纳德的要求上岛。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那个人曾不顾一切地找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踏入加纳德精心为他准备的死亡陷阱……——
一周后,季明希体内的辐射残留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医生终于点头允许他出院。
这几天,他几乎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去重症监护室外,隔着那面厚重的玻璃,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一开他还会让孟清和帮忙推着过去,等后面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正常行走后,便自己走过去,每次最多待五分钟,就是隔着玻璃看上一眼,再回到自己的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玻璃墙后那个依旧昏迷的人,但他总觉得,若不去看上一眼,心里便空落落的。
大概是因为克莱尔为了救他才受这么严重的伤吧?可归根究底,他被加纳德绑架,也是因为克莱尔。若是没有克莱尔,他也不会经历这么一遭。
季明希尽量不去想这些因果,可是他父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指责克莱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都怪克莱尔,若不是克莱尔,他也不会受这个罪。
这次他再次死里逃生,可着实让他父母后怕极了。
季明希原本并不打算让他父母知道这件事,在他醒来后不久,也询问了孟清和,对方告诉他,这件事都瞒着呢!
他以为这件事会瞒到他出院,瞒到他完好如初,就这么一直瞒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
一颗核弹在圣托利亚的荒岛引爆,除了死里逃生的恐怖分子加纳德,又涉及了联邦议长克莱尔,即使特意去压制,这个新闻还是迅速发酵起来。
克莱尔毕竟身份不同,提前结束冬季会议虽然一开始没什么,但是在他持续昏迷一周后,很多事情都重新浮出水面,现在外面出现了很多声音,要免除克莱尔的职位。
联邦的婚姻法对已婚的omega就业有着绝对的保护力,但他现在已经离婚,他那个位置不少人都在觊觎,而他根基又不稳……多种因素叠加起来,形势极其不乐观。
季明希的爸妈也是从新闻上看出了端倪,尽管这些天,他的朋友老师一直在跟他打配合,但那晚孟清和的通讯,还是让他们着急了,更何况之后几天都没联系上他。
他醒来后不久,就跟他的爸妈打了通讯,只是他在医院,只能语音通讯,尽管他爸妈多次让他开视频,他都找理由拒绝了。
他以为这件事瞒过去了,谁曾想,前脚医生刚跟他说过可以出院了,后脚他爸妈就过来了,带他过来的,还是林昀川……
这天,季明希刚换好自己的衣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孟清和或者是护士,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三双眼睛。
季文昌揽着眼圈微红的安禾女士,他们身后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林昀川。
空间瞬间凝固住了。
安禾女士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声音带着哽咽,“明希,真的吓到妈妈了,还好你这次没事,我以为又要失去了你了……”
林昀川站在门口,像是双脚被盯在了地板上,始终都移不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