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汝亭吐出两个字。
“汝亭哥?你回来了?你这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这儿正被我家老爷子按着头听他忆苦思甜。”
“出来。”李汝亭没理会他的抱怨。
“出来?现在?”周绎更诧异了,“大哥,今天大年初一!你让我现在从家里溜出去?我家老爷子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再说这大初一的,哪儿有地方去啊?”
“老地方。”李汝亭说完,不等周绎再嚷嚷,直接挂了电话。
他知道周绎会来,以周绎那点好奇心和对“非常事件”的天然热衷,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估计也得想方设法蹚过来看个究竟。
车子驶向位于后海附近的那处四合院,年节里的胡同比平时更安静些,偶尔有提着年礼走亲戚的人路过。
等了大概半小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难掩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绎的脑袋先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像做贼一样。
“哎哟喂,冷死我了!”他看到院子里独坐的李汝亭,这才闪身进来,反手迅速关上门,他穿了件极其扎眼的亮紫色羽绒服,头发还精心打理过。
“我说李大公子,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周绎一屁股在李汝亭的对面坐下,也顾不上凉。
“大年初一啊!你一个电话我就得冒着风险偷溜出来!你知道我跟我妈编了个什么理由吗?我说我哥们儿失恋了要跳后海,我得去拦着!”
他喝了一口酒,暖了暖身子,这才仔细看向李汝亭。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出李汝亭脸色有些疲惫。
周绎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怎么了这是,真遇上事儿了?”能让李汝亭在大年初一这么反常的,绝对不是小事。
李汝亭没看他,周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有点急了:“你说话啊!到底什么事儿?哥们儿我大过年的顶风作案跑来陪你,你总不能让我干坐着吧?”
李汝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就在周绎以为他终于要开口的时候,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周绎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你耍我呢?没事你大年初一把我叫出来?”
他气得不行,“你肯定有事,别想瞒我!是不是青海那边不顺?还是你看上的哪个项目黄了?”
李汝亭依旧摇头,“说了没事,就是想喝酒了。”
“想喝酒了?”周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你想喝酒不能自己喝?非得拉上我?还非得是今天?”
他后面的话没骂出来,因为他不敢,李汝亭也已经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周绎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只剩下了无奈的憋闷。他悻悻地坐回去,也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得,这大年初一的,算是白溜出来了。
陪着一个心事重重却死活不开口的闷葫芦,在这冷得跟冰窖似的院子里喝闷酒,他暗骂。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也陪着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至于李汝亭到底怎么了,他挠心挠肺地想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憋着个大的。
周绎看着李汝亭在昏暗光线下的脸,默默地想。
第38章李老板的相亲局正月里的……
正月里的北京,年味像燃放殆尽的烟花,只剩下些稀薄的余烬散落在空气中。
初七刚过,街巷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只是偶尔还能看见檐下未撤的红灯笼,周绎的电话打来时,李汝亭正躺在躺椅上,对着那几株竹子走神,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喂。”李汝亭接起。
“李大公子,宅够了吧?”周绎那边背景音嘈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居安也来。西山新开那家,上次叫你,你没来。”
李汝亭想了想,过年期间堆积的琐事和家族间不可避免的走动让他有些倦怠,但继续待在空荡的宅子里,也只是另一种消耗。
“几点?”
“下午两点,门口等你。”周绎满意地挂了电话。
西山高尔夫球场远离市区,初春的寒意在这里显得更为凛冽。
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两侧是尚未返青的枯黄草皮,车窗映出远处起伏的球道。
周绎已经到了,穿着一身惹眼的亮白色高尔夫球服,即使是寒冬腊月,也挑了身不加绒的。
他正和沈居安站在廊檐下说话,旁边还站着几个李汝亭不太熟悉的年轻男人。
“可算来了,就等你。”周绎迎上来,侧身介绍,“缪若冰,做量化的,去年九月刚回国,前几年一直在湾区。这位是王栩,做新能源电池。”
缪若冰身形清瘦,看不出具体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