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久仰。”他开口。
沈居安依旧是那副温文模样,穿着深蓝色球衣,一行人寒暄着走向发球台。
球童早已等候在一旁,安静地递上各自的球杆。分配给李汝亭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制服,低着头,动作规矩。
天气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初春的干冷,阳光苍白,没什么温度,风吹在脸上像砂纸刮过。
球道宽阔,依着山势起伏。
周绎第一个开球,动作花哨,白色小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落在远处球道中央。“怎么样?”他得意地回头。
“还行,”沈居安笑着捧场,“没偏。”
轮到李汝亭。
他站定,挥杆,动作流畅,没什么多余的花式。球低平地飞出去,带着穿透力,停在距离球洞不远的地方。
“漂亮!”王栩赞叹。
李汝亭没说话,把球杆递还给旁边的球童。女孩小声说了句“打得真好”,李汝亭没什么反应,目光已经看向果岭方向。
几人坐上车,沿着球道缓行。
“听说程家那个新能源项目,最后落到你手里了?”周绎翘着腿,随口提起。
王栩接过话头:“是,也是侥幸。主要还是政策风向变了。”
到了果岭,沈居安推进了一个大约十码左右的长推,小球在草皮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滚入洞中。
“好球!”周绎第一个叫起来,用力鼓掌。
气氛松弛下来。
几个人一边走向下一个发球台,一边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从某个共同认识的朋友最近的离婚官司,扯到欧洲足坛的赛事。
周绎落在后面,跟那个一直给他服务的球童搭话。女孩长得挺清秀,被周绎几句话逗得脸颊泛红,又想保持职业距离,又忍不住抿嘴笑。
“小姑娘,哪个学校的?兼职啊?”周绎倚着车,语调懒洋洋的,带着点不经意的调笑。
“嗯…T大的。”女孩声音很小。
“哦,学舞蹈的啊,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周绎笑得促狭,目光在女孩身上打了个转,并不下流。
女孩脸更红了,低下头整理球杆,没接话。
沈居安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没出声制止,李汝亭仿佛没看见,目光落在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上,他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就在电车启动,准备驶向下一洞时,李汝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走,然后拿着手机走开几步,接听起来。
“妈。”
“汝亭,”电话声音从容,“在哪儿呢?”
“西山,打会儿球。”
“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回家来。”
李汝亭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也很安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有事?”他问。
“你回来再说。”
李汝亭抬眼看了看前方。周绎正比划着跟缪若冰争论刚才一杆的得失,沈居安在一旁笑着劝解。
“知道了。”他最终说道,“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走向那一小群人。周绎最先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停止了说笑:“怎么了?”
“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啊?这刚打一半!”周绎嚷道。
沈居安看了看他,关心地问:“要紧吗?”
“没什么,”李汝亭不欲多言,“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