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离得不远,这个时间点,等车的人不少,大多是下课的学生和下班的人。车来了后,人们开始往前挪动,齐霜跟着队伍上车,习惯性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公交卡,往读卡器上贴。
“嘀——”一声长而刺耳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红色的数字:余额不足。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后面的人开始有些不耐烦地轻微骚动。
“快点啊,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催促。
齐霜有些窘,她拿出手机想打开电子支付,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却一时想不起公交支付怎么操作。她回家这几天也没怎么坐公交,此刻站在投币箱前,脑子有点空。
“差多少?我帮你刷了吧。”
齐霜转头,看到那个试听课上坐在她旁边的男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这辆车,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张公交卡。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将自己的卡贴上了读卡器。
“嘀”一声清脆的短音,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可以了。”他收回卡。
“谢谢……”
寒假的日子过得有些混沌。
不用去律所,没有论文,时间像被拉长了,齐霜每天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上午去上托福课,下午就窝在房间看书。
她没主动联系李汝亭,李汝亭也没有消息。
一个星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小年那天,家里有些热闹。
母亲一早就开始准备祭灶的糖瓜,还要准备晚上的晚饭,窗外不时零星传来几声鞭炮响。齐霜帮着母亲把瓜果摆上供桌,手机在卧室响了起来。
“在干嘛呢?”
齐霜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楼下有几个小孩在放烟花。
“没干嘛,”她说,“在家里……帮我姐带带孩子。”
这话半真半假。
她表姐确实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偶尔会送来让她帮忙照看一会儿,但不是她寒假生活的常态,她不想让李汝亭知道她在准备托福。
“带孩子?”李汝亭轻笑了一下,气息声很轻,“你还会这个。”
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觉得意外。
“嗯,”齐霜含糊地应着,转移了话题,“你呢?在北京?”
“还能在哪儿。”他答得随意,“过两天估计又得被叫回去,年年如此。”
他说的是回老宅过年,齐霜能想象那种场合。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隔着遥远的距离,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小孩好带吗?”他又问,像是没话找话。
“还行,就是有点闹。”齐霜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她描述了几句小侄子调皮的样子,语气自然地抱怨着带孩子的琐碎。
李汝亭听着,偶尔“嗯”一声,反应不算热络,但也没打断她。
窗外,又一声鞭炮炸响,比之前的更近些。
“你那边挺热闹。”他说。
“嗯,小年嘛。”齐霜看着窗外沉下来的天色,“家里做了糖瓜。”
电话那头,李汝亭还想说什么,齐霜只来得及捕捉到模糊的“那你……”两个字,母亲的声音又在门外提高了一个度,:“霜霜!快点,就等你了!”
“我妈叫我了,先挂了。”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手指已经按向了红色的挂断键。
她来到客厅,看到沙发客位上坐着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时有点吃惊,是前阵子在试听课上坐在旁边和公交车上替她解围的男生。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叫人。”
母亲热情地拉过齐霜的手臂,将她带到沙发前,“这是你表叔,表婶,好多年没见了。这是他们家的孩子,陆俊杰,你得叫……哎,这辈分怎么算来着?”母亲笑着拍了拍额头,看向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