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航更懵了。李汝亭?当大学老师?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笑着打圆场:“李总说笑了。大学老师辛苦,挣得也不多,天天跟学生打交道,操心的事一大堆。您这身份,这事业,哪用得着受那份累……”
他边说边观察李汝亭的表情,试图分辨是闲聊,还是另有所指。
刘凯航的话音渐渐低下去。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李汝亭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表示对学术界的兴趣?还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劈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刹住话头,看着李汝亭。
李汝亭也正看着他,甚至带着点耐心,等着他反应。
刘凯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李汝亭最初找他的缘由,想起了那个叫齐霜的法学院女生。当老师,大学老师,华盛顿大学,齐霜的……任课老师?
敢情这位李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房子塞不进去,现在是想直接站到讲台上,站到齐霜面前去?
李汝亭还在等他的回答,这是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需要他刘凯航去铺路。因为他刚才亲口承诺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现在,能办到的事,来了。
刘凯航脑子飞快地转着。
直接弄个正式教职?这不太可能。华盛顿大学助理教授以上职位,有严格的招聘流程,现在时间不允许。
拒绝?刚才自己拍着胸脯说“一定帮忙”,话音都还没凉透。而且李汝亭这种人开了口,你若是直接堵回去,这条线就算断了,之前那点情分也可能变成芥蒂。
得有个折中的办法。既能应付过去,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不至于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略一思索,心里迅速权衡。几秒钟后,“李总,您这个梦想,我特别理解。大学讲堂,传道授业,确实是很多人的理想。”
他先铺垫一句。
“不过,您也知道,像华盛顿这样的学校,正式的教职岗位聘用流程都非常严格。需要院级学术委员会审核,还要上报人事部门批准。”他观察了一下李汝亭的反应。
“我目前确实没有直接安排一个正式教职的权力。”刘凯航说得诚恳,“这不是推脱,是实际情况。”
李汝亭没接话。
刘凯航知道,重点在“但是”。“但是,李总,也不是完全没有变通的办法。”
李汝亭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商学院,尤其是金融科技和创业相关的方向,一直强调理论和实践结合。经常会邀请一些业界的资深人士、成功企业家,来给学生做讲座,或者短期授课”
“这种形式的话不占用正式编制,手续相对灵活。一般是以‘客座讲师’、‘业界导师’等名义邀请,由具体教授提出申请,系里批一下就行。”
他看向李汝亭:“以李总您在投资领域的成就,完全符合‘业界专家’的标准。如果您有兴趣,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系里提出申请,邀请您来短期集中授课。”
他停下来,看着李汝亭,又补充道:“这样,您也能体验一下在大学讲课的感觉。虽和正式老师不一样,但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接近您梦想的方式了。”
说完,他轻轻呼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个折中方案,李汝亭是否满意。
几秒钟后,李汝亭点了下头:“好。”
两天后,齐霜走进的教室时比平时稍晚一些。但两人新搬的住处暖气总是不足,早上醒来有点昏沉。
教室里这时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她看了眼讲台,刘凯航通常会把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提前接好,但今天讲台上空着,只有一个深色的木质讲桌。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皮鞋声在硬质的地板上嗒嗒作响,一个身影进来走向讲台。
齐霜起初没抬头,以为是刘凯航。但余光瞥见的轮廓似乎有些不同,更高些,肩膀的线条也更……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视线里只有站在讲台后,正将手里文件夹放在讲桌上的男人。
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松散散地系着一条领带,结打得随意。他侧对着她,正低头整理着讲桌上的东西,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李汝亭。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但讲台上的人动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几秒钟的空白之后,被愚弄和戏耍的感觉猛地从心底喷涌上来,烧穿了所有的震惊,让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戴着眼镜,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