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抠出来按亮屏幕,十点二十七分。通知栏里叠着七八条未读消息。
她想仔细看看,但眼睛不舒服。又酸又胀,眼皮沉得厉害。她眨了眨试图把眼睛睁大些,可上下眼皮像被什么黏住了,扯开时有些费力,甚至带起一阵刺痛,还有点肿。
直到她看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的像悲伤蛙。
她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在冰箱里翻箱倒柜还是没找到现成的冰袋,于是只能扯了几张保鲜膜,包了几块冰,做成一个简陋的冰包。做完这些,齐霜就这么仰靠着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浮肿消下去一些,眼睛能正常睁开了,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最上面几条是谢晓雯的,时间从昨晚十一点多到今早九点。
「到家没?报平安。」
「睡着了?那没事了。」
齐霜动了动手指,先给谢晓雯回:「醒了。头还行,眼睛肿了。」
谢晓雯几乎秒回:「哈哈哈哈哈酒精过敏了吧!冰敷!多喝水!」
齐霜没再回,退出聊天窗口。
下面还有几条,备注是HarrietDou的联系人,她的顶头上司,姓豆,单名一个棱。
消息是早上八点半左右发的。
「小齐,醒了看到回一下。」
「下午有空的话,帮我去趟国贸。周二见客户张总,他太太一同出席,需要送份礼物给他的新婚太太,一条女款皮带,奢侈品牌的,预算大概小万左右,你看着选。」
她打字回复:「好的Harriet,收到。下午我去买。」
豆棱是何文静的研究生同学。
齐霜刚接到录用通知,和何文静通电话确认一些细节时,何文静在电话那头提了一句:“你的顶头上司是我老同学,姓氏有点特别,姓豆。人不错,业务也扎实,你好好跟着她。”
齐霜当时正站在新租的客厅里,窗外是东四环傍晚的车流,她重复:“窦?我知道,美人心计里窦漪房的窦嘛?”
电话里传来何文静短促的笑声。“不是,”她说,“黄豆的豆。”
齐霜愣了一下:“豆……这个姓,那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少见吧?”何文静语气轻松,“我们当年开学点名,点到她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老师还扶了扶眼镜确认是不是打印错了。”
齐霜想象那个画面,也笑了笑。
“名也特别,”何文静继续说,“棱,但不读‘leng’,读‘ling’。二声。”
“豆……棱(ling)?”齐霜试着念出来。
“对。当初自我介绍,她说‘我叫豆棱’,底下有男生小声接‘冻龄?’,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安静了。”
齐霜听着,没说话。
何文静继续说:“她跟我一个班的,但不在一个寝室,我俩性格有点像。”声音里满是回忆,“话不多,但做事利落。她喜欢吃东区食堂的麻辣香锅,我喜欢吃西区的牛肉面,我俩每次都得吵吵。”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齐霜还是握着手机听着。
“后来她博士去了上海,我留在北京。她走的时候我还伤心了好一阵,主要是饭搭子没了。”
“那她现在怎么又回北京了?”齐霜问。
“博士毕业,觉得还是北京机会多吧。而且她家本来就是北方的。”何文静说,“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通话快结束的时候,何文静又叮嘱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最后说:“豆棱人正,要求也严。你好好干,她能看出来。”
豆棱。齐霜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黄豆的豆,棱角的棱,但读ling。
确实特别。
正式入职第一天,齐霜在办公室见到豆棱。豆棱本人比齐霜想象中年轻一些,看起来三十出头,短发,但却是一张娃娃脸。后来有一次团队聚餐,地方是豆棱定的,一家做江浙菜的小馆子。菜上到一半,气氛稍微活络了些。有人提起当初为什么选法学,各种故事。
问到豆棱时,她正夹起一块糯米藕:“没什么特别的,高考分数够高,不往高了报浪费分数。”
大家都笑了,有人说:“豆律有牛气的资本,北大法学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回忆收拢,齐霜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国贸站到了。
第72章卡颜随着人流走上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