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了其实等于没说。
“周绎。”
周绎正比划到四个大妈如何排列组合,闻声转过头,“啊?汝亭哥,您吩咐?”
“我看你从人生感悟到给空虚公子组建仪仗队样样精通。怎么一到正事上出的全是馊主意,或者干脆就没主意?”
“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周绎嘟囔了一句。
他知道李汝亭真有点不耐了。
他难得认真思考了几秒钟,“要我说啊,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霜妹妹估计真看不上。要不……”他语出惊人,“你把你自己送给她得了?”
这话一说出来陈叙川笑出了声。
“送?人家八百年前,恐怕早就把自己给出去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我只追过女朋友,又没追过未婚妻!”
李汝亭听着耳边这些越来越不着调的建议,胸腔里那股烦躁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把周绎和陈叙川叫来商量这种事。
一个病秧子,自己那摊子烂事都理不清,偶尔咳嗽两声,除了添堵没别的用处。另一个更绝,一根直肠子通到底,脑子里除了酒和乱七八糟的享乐点子,估计就没装过什么正经东西,还自以为幽默。
薛梓彤那句“要花点心思”倒是一句实话,可实话往往最没用。
周绎还在那儿嘀嘀咕咕,陈叙川已经彻底不说话了,只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他自己那摊子更糟心的家务事。
李汝亭忽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非常没意思。
他指望从这群人身上得到什么启发?
李汝亭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不耐已经足够明显。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打哪来的回哪儿去。”
周绎悻悻地站起身,“得嘞,您老息怒,我这就滚。”他识趣,知道李汝亭这是真烦了。
不过几分钟,刚才还聚着些人气儿的庭院重新安静下来。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各有各的糟心事,谁也别笑话谁。
李汝亭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夜露的凉意渗到皮肤上,他才看了一眼表,时间确实不早了,他得回东边去。
他站起身,因为坐得久了膝盖有些发僵。正准备转身往屋里走时,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合院上方的天空,被四周的屋脊勾勒成一方深蓝色的画布。
方才忙着应付周绎他们,没注意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而此刻,在那片深蓝色底子上他竟然看到了几点微弱的光。
是星星,稀稀落落的几颗,闪烁着清冷的光。
李汝亭站在原地,仰着头,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在北京看到星星确实不容易,需要天气极好,还要有那么一点偶然抬头的心境。
他今晚恰好都有了。
他居然就这样站着,认真地看起了星星。臂弯里的外套滑下了一点,他也懒得去拉。看着看着他突然想,上一次像这样什么都不为地看星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第82章那就一起活到一百岁齐霜……
齐霜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到公寓,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前些天李汝亭早晨在卫生间的那句话,她心里七上八下。接着就是李汝亭的突然离京,只在微信里草草说了过两天回来,让她摸不着头脑,而且她现在很累。
她只想快点换掉高跟鞋和西装,点个外卖,然后倒在沙发上放空。
进屋后,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门口一片区域。然后她看到了客厅地板上有两个打开的行李箱,并排摊在那里。
一个是她熟悉的黑色Rimowa,是李汝亭常用的那款。另一个是她自己的浅蓝色软壳行李箱。
齐霜第一反应是李汝亭要出差。但这跟他把自己的箱子也拖出来有什么关系?还摊得这么开,像是正在收拾行李。
她踢掉高跟鞋,往里走了几步。
李汝亭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叠好的衬衫。看到齐霜后他快步走过来,顺手把衬衫放进黑色行李箱里,然后很自然地拉住齐霜的手腕。
“回来了?正好。”他笑着说,“我已经给你订好机票了,晚上八点四十五的航班。我们现在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发去首都机场。”
齐霜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懵。手腕还被他拉着,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几句话里的信息。
“等等,”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因为疲倦而显得没什么好脾气,“李汝亭,你在说什么?什么机票?去哪?我明天还要上班。”
她看了一眼地上摊开的两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