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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试妆（第1页）

场景：几天后，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沈青崖在暖阁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批阅奏报或看书，而是让茯苓找来了一些颜色鲜亮的衣裳和胭脂水粉。她决定今天不穿素色，不梳简单的发髻，也不再用那副冷淡的表情。她选了一件海棠红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头发梳成时下流行的惊鹄髻，簪上红宝石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点了口脂。镜中的她，褪去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富贵花的明艳。茯苓有些惊讶，但不敢多问。沈青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陌生。她试着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惯常的冷淡弧度，而是一个真正带着温度的笑。镜子里的女子顿时鲜活起来，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看着镜中人，轻声自语：“今天，我不是长公主沈青崖。”然后，她起身，走出内室，对茯苓说：“去请谢大人过来，就说……本宫新得了一幅画，请他一同鉴赏。”茯苓应声而去。沈青崖坐在暖阁里，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是一种近乎恶作剧的兴奋。她今天不想谈论朝政，不想分析利害，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会笑会闹、会欣赏画作的贵族女子。谢云归很快来了。他走进暖阁，抬头看见沈青崖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如此明媚，如此娇艳，如此……陌生。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或者眼前之人只是幻觉。沈青崖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突然变成了笑意。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谢大人来了？快请坐。茯苓，上茶。”谢云归回过神来，慌忙行礼，动作甚至有些踉跄。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她，声音干涩：“微臣……参见殿下。”“免礼。”沈青崖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衣袖。谢云归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一步，头垂得更低。沈青崖心里一笑，转身走到桌边，展开一幅画——那是前几日他送的《雪溪独钓图》。“谢大人看，这幅画挂在这里可好？”谢云归这才注意到，那幅画已经被装裱起来，挂在了暖阁显眼的位置。他勉强定了定神，答道：“殿下觉得好，便是好。”“我不是问你礼数，是问你真心话。”沈青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觉得这画挂在这里，意境可合？”谢云归被迫抬头，对上她明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反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调皮的光芒。他心跳如鼓，思绪混乱，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回答：“此画意境孤寒，挂于暖阁……略显突兀。但若殿下喜欢，便无不可。”“孤寒？”沈青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温暖的阳光和春风涌进来，“你看，外面春光明媚，桃李芬芳。这画里的雪，倒是让我觉得清凉。”她回头看他，嫣然一笑，“谢大人不觉得，有时候看看雪景，反而能让心里更清净吗？”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谢云归只觉得眼前一片绚烂，呼吸都停滞了。他怔怔地看着她，忘了回答。沈青崖却不再逼问，而是走到另一侧的多宝格前，取下一只白玉箫。“许久未吹箫了，今日兴致好，谢大人可愿听我一曲？”谢云归已经无法思考，只能点头。沈青崖将箫凑到唇边，试了几个音，然后吹奏起来。她吹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曲调婉转悠扬，与她平日所抚琴曲的孤高截然不同。箫声在暖阁里流淌，带着春日的明媚与生机。谢云归静静地听着，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垂眸吹箫的样子，温柔而专注，仿佛世间再无他事。这一刻，他忘记了她是长公主，忘记了所有算计与防备，只是沉浸在这箫声与这难得的春光里。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沈青崖放下玉箫，看向谢云归，眼中带着笑意：“如何？”谢云归如梦初醒，由衷赞叹：“殿下箫技高超，此曲……令人心旷神怡。”“是吗？”沈青崖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不再是熟悉的冷香，而是某种花香。“谢大人今日，似乎很紧张？”谢云归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椅子，无处可退。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微臣……不敢。”“不敢什么？”沈青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娇憨，“不敢看我？还是不敢和我说话？”“微臣……”谢云归语塞，耳根泛红。沈青崖忽然笑了，退开一步，转身走到榻边坐下。“罢了，不逗你了。坐吧，陪我说说话。”谢云归如蒙大赦，僵硬地坐下，却只敢坐半边椅子。“谢大人，你说，如果我不是长公主，会是什么样子？”沈青崖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好奇。，！谢云归心中警铃大作，但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又无法用往常那套官话应付。他斟酌着说：“殿下天潢贵胄，风华绝代，无论何种身份，都必是惊才绝艳之人。”“真是官样文章。”沈青崖撇了撇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鲜活，“我是说，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可能像今天这样，穿红戴绿，吹箫赏画，春日里约上好友去郊外踏青，秋日里登山赏枫……那样的生活，会不会很有趣？”谢云归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向往，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想起她平日里的倦怠与疏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低声说：“那样的生活……确实令人向往。但殿下肩负江山社稷，自与寻常女子不同。”“是啊，不同。”沈青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重新扬起，“所以，偶尔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好的，对不对？”谢云归看着她强装欢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点头：“是。殿下应当多休息，多保重自己。”“那你呢？”沈青崖忽然问，“谢大人，如果你不是状元，不是工部侍郎，没有那些过往的伤痕与重担，你想做什么？”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直接地刺入谢云归的内心。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青崖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或许……会开一间书院，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或者，做一介游方郎中，悬壶济世。又或者，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沈青崖，而是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眼神飘得很远。沈青崖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精于算计、沉稳狠辣的男人，此刻露出如此柔软而遥远的神情。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尝试，或许是对的。至少，他们看到了彼此的另一面。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不是长公主和臣子，不是猎人和猎物，只是两个在春日午后，闲聊着“如果”的普通人。“听起来都不错。”沈青崖轻声说，“也许有一天，我们能过上那样的生活。”谢云归收回目光，看向她，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殿下说笑了。”“是啊，说笑。”沈青崖笑了笑，站起身，“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谢大人去忙吧。”谢云归起身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沈青崖正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一缕阳光。海棠红的衣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一刻，谢云归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他仓促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暖阁。沈青崖听到他匆忙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她放下手，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今天的尝试，让她看到了谢云归的另一面，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笑，这样说话，这样鲜活动人。原来，脱下那层“厌世”的盔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这样的她，能维持多久呢？她不知道。但至少，今天，她试过了。这就够了。她转身，看着镜中那个明媚娇艳的女子，缓缓抬手，拔下了头上的红宝石步摇。乌发如瀑，倾泻而下。镜中人的眼神，也一点点变回熟悉的清冷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只是一场幻梦。但沈青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她内心深处，被冰封已久的、另一个自己。也许，她可以试着，让她出来得更多一些。哪怕只是偶尔。：（）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