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以为自己要的是他的真爱。那二十四年的等待,那朵从北境带回来的枯梅,那句“梅还在吗”。她以为这些就是她要的。她走下台阶,伸出手,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她以为那一刻,她是在走向他。——后来她才发现。她走向的不是他。她走向的是那堵墙。——那堵墙,她九岁就开始找。母妃死了,灵堂里只有她自己。没有人等她。没有人问她冷不冷。她跪了一夜。——那一刻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墙。她只能自己砌。——她砌了二十六年。用批过的折子砌。用参倒的人砌。用熬过的夜砌。砌成一堵很厚很厚的墙。墙里面只有她自己。她以为这就是活着。——他来了。他站在墙外面。他没有砸墙。他只是在墙外面等着。等了二十四年。——她被那等待打动过。她以为那等待,是他在说“我愿意进来”。她以为她打开墙,他就会走进来。——她打开了。她走下台阶。她伸出手。她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但他没有走进来。他站在墙外面。看着那堵墙。看着她。他说:梅还在吗。她说:给你留着。——然后他继续站在墙外面。继续等。——她忽然明白了。他要的不是走进来。他要的是她走出去。走出那堵墙。走到他身边。走到他火里。——她试过。试过把脚迈出去。试过伸出手。试过把枯梅系在腰间。——但她走不出去。不是不想。是那堵墙,已经和她长在一起了。墙就是她。她就是墙。——她可以站在墙边。可以让他站在墙外面。可以隔着墙,看他等。看他换茶。看他笔停。看他把她那朵枯梅系在腰间。——但她不能走出去。走出去,墙就倒了。墙倒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要的是火。她要的是墙。火可以烧。墙不能烧。墙一烧,就塌了。——她知道他在烧。那二十四年的等待是火。那朵枯梅是火。那句“梅还在吗”是火。他每一次笔停,都是在烧。每一次换茶,都是在烧。每一次把氅衣放在她手边,都是在烧。——他烧得很好。烧得很亮。烧得很烫。——但她接不住。接不住那些火。接住了,她也烧不起来。她只能站在那里。让他烧。让他的火烧在她墙上。墙烫了。墙没有烧起来。——他看不见那堵墙。他以为她也应该是火。他以为她只是还没烧起来。他继续烧。等。——她累了。不是累他。是累自己。累自己明明是墙,却要假装是火。累自己每一次假装烧起来,都是在骗他。累自己骗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发现她是墙。——她想告诉他。想让他知道,她是墙,不是火。想让他知道,他烧不热她。想让他知道,她这辈子,只能做一堵墙。——但她说不出口。说不出口,是因为她不想失去那堵墙。那堵墙,是他。是他在墙外面。是他的等待,他的枯梅,他的“梅还在吗”。——这些,是她的墙。他不是走进来的人。他是墙本身。——她害怕的从来不是没有他的真爱。她害怕的,是没有这堵墙。是有一天,他不站在墙外面了。是有一天,他不再换茶,不再笔停,不再把氅衣放在她手边。——是墙倒了。——她想要的是那堵墙。不是他的火。他的爱情动态,那些心跳、试探、靠近、推远——那些是她要无视的东西。那些是火。墙不需要火。墙只需要站在那里。——她此刻坐在暖阁里。窗外没有月亮。天是灰的。梅枝光秃秃的。她手里那本三文钱的账本,翻到最新一页。她写下:永昌二十三年腊月。墙还在。——她搁下笔。望着那行字。“墙还在。”——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淡。淡得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墙还在。他就还在。他还在,她就不用走出去。她就可以一直站在墙里面。站在自己砌了二十六年、和他长在一起的墙里面。——温的。安的。不动的。——她不需要烧。她只需要墙。:()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