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眼前的一切,荒谬、糟糕,甚至可笑得有些虚幻,他本应迅速思考对策的脑子却安安静静,为厚重的酸楚所包裹,透皮沁骨。
理智不够,挣扎就太弱,他按着地板,指尖细小的砂砾几乎陷进皮肤。
而当林鹤沂走近,一股淡淡的青檀香似有若无地萦绕上来,李晚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所有的惶惑挣扎尽数消失,只剩一股淡淡的倦意。
他微微屏了屏呼吸,神志终有些回笼,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俨然一副胆小怕事的窝囊模样。
林鹤沂神情淡淡,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
刚刚这人被侍卫挡着,身形也在马上晃得厉害,可只是时不时冒出的一个模糊的后脑勺,就让他想也不想立刻翻身上马亲自追了上去。
直到他看着这人下马、站定、跪下,心渐渐平静下来,眼里的波澜也随之冷却,看着李晚书的头顶不知在想什么,最终凝成眼中的一抹嘲弄。
许久,李晚书听见皇帝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不必出宫了。”
听不出情绪的几个字,平淡却一锤定音。
李晚书像是囚徒终得了审判,认命般勾了勾嘴角,叩首:
“谢陛下隆恩。”
他的脑袋抵着地板,心如止水地等着林鹤沂之后的命令,等半天都不见声响,又是许久才听得一句:
“你。。。。。。抬起头来。”
啧。
李晚书内心嗤了一声,无甚所谓地挑挑眉,慢悠悠地,看着有些迟疑且胆怯地缓缓抬起了头。。。。。。
“算了,孤见过你的画像,丑得很。”
就在李晚书的视线几乎能见到皇帝的衣领时,矜贵的帝王转了个身,快走几步上了马,走了。
。。。。。。
李晚书慢吞吞地起来,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自己的袖子。
——你眼睛有问题吧,我哪里丑了。
林鹤沂上了马,行出几步,忽然一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眼。
角楼空无一人,一盏金红宫灯微微晃动着。
他冷笑一声,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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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书去而复归,最开心的莫过于连诺。
连诺见到他,起初是毫不掩饰地狂喜,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反倒浮现出些许心虚。
李晚书约莫能猜到几分,当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立刻眉开眼笑,凑到了他身边。
李公公让他随意选住处,他自然选了跟连诺住一起,一路上被连诺挽着手亲亲热热地回了曲台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