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翻来覆去地在脑袋里琢磨了好久,差点就要抓耳挠腮了,最后本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声若蚊蝇地说了句:“公子别太难过了,您与付公子交好,陛下宠爱付公子,说不定连带着也会多看您一眼呢。”
李晚书原本还神游天外的思绪,一下子归位了。
他斟酌思索良久,否认的话在脑海和嘴边来回翻涌,最后说了句:“小芝麻,你在宫里的后台是不是很硬。”
“啊,没有没有我没有啊。”小芝麻的脑袋摇出了残影。
李晚书晃了晃手里的话本:“我自己躺一会,去给我炖碗燕窝来,你亲自盯着,有事儿差人来叫你。”
小芝麻应声而去。
李晚书把目光移到话本子上,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平日里聊作消遣的故事此刻看来闹心得很,什么高门贵女才子佳人一个个都化作这书页字行间的粉墨戏角,什么家国情仇啊礼法教养都不顾了,咿咿呀呀地只知爱与不爱,仿佛天地之间只他二人在爱恋纠缠。
他合上话本,闭上了眼,心口有点闷。
小芝麻将燕窝端来的时候,李晚书起来慢慢喝着,看上去并无不妥。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刚刚是自己多话了,好在主子宽容豁达,定是自己想通了,并不因付公子的事耿耿于怀。
而就在当天晚上,李晚书失眠了。
他慢慢伸出手,在一片漆黑中平静地感受黑暗。有一段时间他很怕黑,原因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在处于黑暗中时偶尔能回忆起一些感觉,提醒他眼前的黑暗曾经是他怎么都挣脱不出的浓稠深海。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他估算了下时间,只有后妃侍寝完回宫殿才会在这时候有这种动静。
旁边是付聿笙的倾霞殿,声音在那戛然而止。
李晚书的手无声落在锦被上。
和曾经怕黑时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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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李晚书起床时三位好友已经在园子里闲谈了。
他看见笑靥盈盈的付聿笙,脚步顿了顿。
“李兄!李兄来了。”付聿笙像在等他似的,看见他来立刻起身走近。
“李兄,皇上他。。。。。。他真的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手被对方热情的抓住,李晚书脸上维持着真诚的笑脸,手却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只虚虚靠着对方。
付聿笙完全没发现李晚书小小的异样,激动道:“李兄,你上次同我说的没错,陛下他并没有将我当成男宠,他准我科举,与我聊诗赋,谈经史,我是得了一位良师益友啊!”
。。。。。。
李晚书愣了愣,双手复又紧紧抓住了付聿笙的手。
“是吗?”
“当然是啊,陛下不愧出身林氏,昨日与他交谈,颇有醍醐灌顶之感,大有启悟。”
“恭喜付兄,我看昨日你回来已是夜里,你们相谈整整一日,看来真是极投缘的了。”
付聿笙摇摇头:“并非是一天,陛下事务繁忙,我也是入夜后才得见的。”
李晚书抓着他的手更紧了。
两人坐下后,付聿笙喜悦的眼神望过来:“李兄,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陛下不会把我当男宠的?”
李晚书面不改色:“我哪能知道,不过是看付兄当时实在伤心,往好的方向瞎猜了下罢了。”
付聿笙笑了,蓬勃又斯文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李兄妄自菲薄了,我观李兄是有才学的,等日后陛下见了你,你们也一定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