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越一直以为他从洞孔里偷窥到的是老人跪在祭台前,可现在眼前的一幕告诉他,他错了,老人是少了一截才会被他看成是跪着的。
我、擦!
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开局就断肢什么的是令他实在接受不能!!
错位的真相令连越有种毛骨悚然的荒谬,喉咙涌上一股反胃的感觉,他忍无可忍连忙用手扶墙弯腰疯狂干呕。
可他才呕了一声,老人倏地扭头,视线锁定住在场唯一的人,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从喉咙里轧了出来:“嗬嗬——嗬嗬……我的腿……我的眼睛……在哪里……”
王得发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清晰的响声,他空荡荡的眼窝直勾勾钉住连越所在的方位。
连越这才发现王得发的整个眼球都被挖走了,现在脸上眼睛的位置只余两个空洞。
“我不呕……我不知道呕——你别问我呕——”
也许是连越的回答令断肢老人不满意,漆黑恶臭的液体从空洞的眼眶里争先恐后淌出,一条条蛆虫顺着黑色液体快速爬了出来。
连越吐得更严重了,眼尾生理性沁出红痕。
显然,连越的反应触怒了王得发,薄皮枯骨的上肢作出索命的姿势,直直伸向干呕不止的连越,同时,血淋淋的断腿陡然大步向他的方向膝行,那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头皮发麻,甚至跑出了残影!
“那把你的——给我吧!!!”
断肢老人尖锐的嗓音凄厉地划破二者之间虚伪的平静。
连越转身拔腿就跑,欲哭无泪:“我也没有啊,你瞎了?!”
有没有搞错!以他现在这灵魂出窍的状态也要被觊觎??!你想要的腿啊眼睛啊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啊喂!
连越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干呕,刚才蛆虫蠕动的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时之间竟难以忘怀。
他步子迈得很大,却还是无法阻止后背瘆人的声音越发逼近,凄怨的嗓音快速拉近距离,死亡倒计时的响钟警告如影随形。
黑魆魆的廊下,拼命逃跑的连越转弯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冷硬沉静的墙,他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撞得往后趔趄了几步,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适时捞回连越的腰,帮他稳住了身形。
心跳在这一秒失衡。
连越霍然抬头,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暗处响个不停扰人的夜虫蛐蛐声停止了,穷追不舍的王得发也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惨叫。
有那么一瞬间,连越甚至遗忘自己心脏的跳动了。
恶鬼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下半张被徐徐月光勾勒出鬼气森然的轮廓。
肤色病态苍白,嘴唇却是极致的殷红。
不知为何,连越的脊背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栗。
是恐惧,是兴奋,还是隐秘又狂喜的期待,他根本分不清,只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恶鬼轻轻摩挲手中的发抖的窄腰,动作缱绻又克制。
下一秒,恶鬼抬起掌心发凉的手掌捂住连越刚刚还在作呕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探进了连越的衣服下摆,按在他的小腹上,低头徐徐道:“这里有小宝宝了吗?”
捂住连越嘴巴的手掌宽厚,几乎覆盖住了连越下半三分之二的脸,只露出一双瞳孔地震的眼睛。
身前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语调淡淡,像是只单纯的在不解,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说出来的内容听在连越耳里,却堪称惊世骇俗。
恶鬼实时接收到魂丝传来的灵魂震荡,这是面前人情绪有所波动的表现,他移开捂着连越的手,颔首垂眼:“我会负责,不要害怕,你在发抖。”
连越颤抖的身体不抖了。
负、责、你、个、鬼!!!
这、这、这疯子在说什么鬼话呢?!!
报警!!他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