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弈点点头,开始和那碗热面进行斗争。
房间内的热气和饭香混在一起,将单人间衬得都有了几分家的气息,这是裴应觉过往十几年人生中所不曾拥有的。
抚养他成人的老头,对上他时总是大发脾气,家里多半充斥着东西砸落在地的巨响,吵闹得裴应觉更喜欢一个人生活。
这还是自那老头去世后,裴应觉第一次和别人坐在自己领地吃饭睡觉。
他看着宿弈埋头吃饭的模样,热气涌上笼在两人中间。
两个人生活好像也没差到哪去,只是人的问题。
“为什么搬到宿舍?”
宿弈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挑了挑面条:“我和家里关系不好。”
很平淡的语气,裴应觉坐直了看他。
“我没有信息素,父母可能也觉得丢面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我,更别说我哥最近成了联盟副主席,更加无心顾及我这个废物。”宿弈说得理所当然,“我在家过得烦,索性趁着这次实践组队搬出来不碍他们眼了。”
“你哥呢?”裴应觉蹙眉问。
宿弈笑了笑:“他跟看犯人一样看管我,我正好出来透口气。”
裴应觉看着他笑得自然的模样,目光凝重。可宿弈却不在意,冲他摆摆手:“我已经习惯了,至少家里给钱还是挺痛快的。”
看出宿弈并不想多谈,裴应觉自然也不会去掀他伤疤,他转换了个话题:“那为什么不在校外租房?或者去申请别墅区?”
“因为这样离你更近啊。”
裴应觉顿了下。
宿弈认真道:“我不会放弃的。”
裴应觉没追问。
是不会放弃喜欢他,还是不会放弃追求他,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些都不重要。
“那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裴应觉垂眸开口。
忽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他眼下晃了晃,裴应觉抬眸,只见宿弈认真地与他对视:“当时你身边有人,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可能不太好。”
“会有很多人说闲话,我不想他们那样谈论你。”
裴应觉看着他那澄亮的眼睛,忽笑了下。
那他还真是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了很多种可能啊。
宿弈看着他的笑容顿了下,随之勾唇。
“没有必要。”裴应觉开口,“毕竟几天后组队名单就要上交,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认识,装陌生人没有意义,不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就行。”
“而且,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话。”裴应觉看向宿弈沉声问,“还是说,你有其他组队人选?”
宿弈挑眉:“有我也会拒绝的。”
盘桓心口的烦躁忽地散了,裴应觉朝宿弈招了招手:“来洗碗。”
也不知道只一口锅,两个碗,两双筷子,为什么非要两个人挤在一起洗。
总之,两人站在在洗水池旁,肩贴着肩,手臂贴着手臂。
裴应觉擦着那口小锅,准备将其装回袋子里,被宿弈拦住。
他偏头,便看到宿弈眨着眼仰头看他:“锅不能留在你这吗?菜都在这哎。”
说着,宿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这么多菜,一个人吃不完,会坏。”裴应觉轻声道。
“两个人就能吃完了。”宿弈立刻接道,像是蓄谋已久。
裴应觉几乎都要看到宿弈正摇着的狐狸尾巴,到底他还是咽下了那句“我平时在食堂吃”。
“那留下吧。”裴应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