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恒王如此,陆纪名放心下来,也终于到了要与宁嘉告别的时候。
宁嘉离开前,韦焱封了宁嘉郡主,把凤盘作为封地给了她,并派了一队仪鸾司和一队金吾卫,送行至两国边境后方能返回。
陆纪名舍不得宁嘉,强忍着去送了行,折返回宫的路上就落了眼泪。
韦焱心疼得厉害,将人搂进怀里:“你若是真舍不得,我现在派人去追,还能回来。”
“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陆纪名蹭掉眼泪,他明明不是个喜欢哭的性子,可这段时日却总毫无缘由地多愁善感,“我怎能因为舍不得她,便让嘉儿背井离乡。”
韦焱掀开马车帘子,朝外头的崔迟说道:“先别回宫,去成安侯府。”
马车立刻掉了个头。
“去成安侯府做什么?”陆纪名问。
“你既舍不得嘉儿,又膝下寂寞,再给你讨个孩子回来。”韦焱混不吝地笑着朝陆纪名说。
宁嘉和宁过的事陆纪名都没瞒韦焱,韦焱思来想去,宁嘉既然是义女,那她弟弟自然就是两人的义子。
如今宁嘉被恒王带走,把宁过讨回来天经地义。成安侯府毕竟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宁过跟在燕淮身边,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养来护主的狗。
又何况……韦焱上辈子看得透彻,宁过就是燕淮的命根子。
只要宁过在自己手中,心里向着自己,根本不必费尽心思搞什么制衡打压,成安侯一脉绝不会有二心。
还有就是,韦焱看乐子不嫌事大,只要现在把宁过接到身边,燕淮这臭小子迟早有一天要跟着宁过一起唤自己“父亲”。想到此处,他笑上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既哄了陆纪名开心,又拿捏了成安侯一脉,还能听燕淮叫“父亲”,一箭三雕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甚至除此以外,宁过的身世……总而言之,百利而无一害。
陆纪名既已答应宁嘉替她照看好宁过,便想过将人接到身边,只是还没和韦焱提起,因此韦焱现在要过去,正合了陆纪名的心意。
仪鸾司那边已经提前往成安侯府上知会过,马车刚到府外,成安侯就开了正门迎接。
“陛下和殿下今日去送郡主离京,怎么想起来老臣这儿?”成安侯已命人洒扫宅邸,一路将韦焱和陆纪名引到正厅。
韦焱入座,朝成安侯道:“我与绪平成婚有些日子,尚无所出,膝下唯有郡主一女,如今也已离京。”
话到这里,成安侯还是不知韦焱所为何事。
“我二人膝下寂寞,燕淮身边的那个侍卫倒是乖巧可爱,合了我与绪平的眼缘,还请燕叔割爱,将人给了我。”
成安侯神色瞬间凝固,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侍卫。
因成安侯一脉,几代以来皆表面是富贵勋爵,领着无关紧要的职务,如弄臣一般凭借皇帝喜爱在朝中立足。可实际上,燕家却是皇帝藏在朝中的一枚暗棋。
燕家与阳燧卫,同仪鸾司分庭抗礼,互相牵扯制衡,又一同协作,替陛下处理事务。因此每任成安侯身边都会有一名侍卫。
宁过的师父冯清越之于成安侯,宁过之于燕淮,皆是如此。
宁过无父母家人,天资不凡,武艺卓绝,与燕淮一同长大,为的就是来日护卫服侍燕淮左右,做其绝不会背叛的爪牙鹰犬。也是燕淮性命的最后一道保障。
如今皇帝要要走宁过……成安侯实在为难。
“怎么,燕叔不愿?”韦焱当然明白宁过的作用,只是一味装傻。
成安侯的侍卫冯清越沉默地屏退堂内侍奉的下人,将院子清空,独自守在院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成安侯在韦焱面前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瞧上宁过是他的造化,可求陛下念在小儿自幼侍奉勤谨的份上,为小儿留条活路。”
第47章认子
陆纪名完全没有想到,讨要个侍卫而已,成安侯竟然会摆出这么大阵仗,甚至朝韦焱跪了下去。
韦焱看起来也似乎早有预料,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笑吟吟地将人扶起来:“燕叔,我原也不该如此冒昧,只是国师也见了宁过,说这孩子命中与我二人有缘,养在膝下,我和皇后很快必能有所生养,这也是为了大齐着想。”
陆纪名憋着笑,心说这人当真会信口开河,这种话一说出来,成安侯再不乐意,也没了办法。
但幸灾乐祸不过一瞬,陆纪名忽然一怔,而后意识到韦焱的说辞似乎在哪听过,随即眸中神色变了变,有些话梗在嘴边,但当着成安侯的面,一句也问不出来。
韦焱生怕还不够似的,又补充道:“我是从来把燕淮当做自家兄弟,要了他的人,自然得还的。不过是个侍卫,燕叔今日便可进宫,从仪鸾司里挑个能担得起大任的也就是了。”
成安侯脸色很难看,仪鸾司的侍卫跟养在燕淮身边的如何能混为一谈?
仪鸾司侍卫大多是勋贵子弟,或者知根知底的孤儿,层层选拔出来,并不会永久呆在仪鸾司,将来多少都是要平步青云的。
有明朗的前途,便少不了野心,一旦有了野心,就不可能全心全意护着燕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