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25章 杨柳青的私产（第1页）

转身之前，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福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怼，那点不善藏都藏不住。福宝年纪虽小，却最是敏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他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杨柳青的手指，小身子也紧紧贴了上去，脑袋还往杨柳青的身侧缩了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怯意。武子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刚才还翻涌的不爽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耐。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啧，一碗腊肉罢了，瞧这脸色，倒像是要剜她一块肉似的。”宋式玉将那柄沉甸甸的铜锤往身后一背，双手反扣住锤柄，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行啊杨柳青，你这艳福倒是不浅。”杨柳青面不改色地弯腰抱起福宝，指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淡声道：“孩子在这儿，别乱说话。”宋式玉嗤笑一声，也没有再说，转身就往堂屋里走。杨柳青看着她在堂屋的木椅上落座，这才将怀里的福宝往武子谏那边递了递，低头对孩子柔声道：“福宝乖，跟叔叔阿姨在这儿待一会儿，爹去趟茅房就回来。”武子谏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福宝，指尖刚触到孩子温热的小身子，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脸上那点狠戾却不知怎的敛了大半。他低头瞪了眼怀里怯生生的小家伙，脸色发青，全身僵硬。福宝小嘴抿得紧紧的，一脸不情愿，却懂事地没哭没闹。他人虽被武子谏抱在怀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像粘了线似的，一瞬不瞬地黏在杨柳青的背影上，小脑袋还跟着杨柳青的步子微微转动。武子谏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手臂僵得像根铁棍，就这么冷冰冰地抱着福宝，目光沉沉地盯着杨柳青离去的方向，周身那股子低气压，活脱脱像个被撇下的怨夫。这边杨柳青脚步不停，径直拐进了原主的书房。他反手掩上门，从衣襟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随即蹲下身，在墙角的地板上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他轻轻捣鼓了几下，再将铜钥匙稳稳插进暗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方方正正的地板竟缓缓向上掀开，露出了底下一个黑沉沉的暗格。杨柳青纵身跃下暗格，入目景象让他眸色一沉。暗格里铺着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之上，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二三十锭，每锭都刻着官银的印记。旁边散落着几串沉甸甸的铜钱，用麻绳串着，少说也有上千文。角落里还塞着几个锦盒，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些成色尚可的玉佩、银簪。灾荒两年，里正本就握着征粮征税的权柄，再勾结县衙上下瞒天过海，克扣下的救命粮换成现银，又借着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攒下这些家私，竟是半点没顾过黑灯村百姓的死活。杨柳青面无表情，指尖拂过纳虚符，莹光一闪，那些银两、铜钱、首饰便尽数被收了进去，半点不剩。他翻身跃出暗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在书房里翻找起来。书架上的书册大多蒙尘，显然原主平日里根本无心读书，倒是书桌的抽屉里，塞满了一沓沓信件。杨柳青抽出几封，展开一看，里面全是杨柳青做的坏事。一封是县城粮商周旺才写的，字里行间尽是邀功之词：“青兄台鉴，上月按约定囤粮百石，市价已抬至平日三倍，百姓无粮可买，只得求到我处，此番获利颇丰，待交割后，分你三成，万勿声张……”另一封则出自县衙税吏孙德安之手，字迹带着几分官腔，却藏不住龌龊：“杨兄放心，此番加征的‘抗旱捐’，已按你之意瞒报半数，上头查问，我自会周旋。只是此事风险颇大，你许诺的好处，还望尽早兑现……”还有几封，竟是周旺才、孙德安与原主三人的分赃明细，哪月哪日克扣了多少粮食，哪次加征捞了多少银子，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连黑灯村有几户人家因交不起赋税被拆了房子，都被原主当作“政绩”写在了信里。杨柳青越看，脸色越冷，指尖几乎要将信纸捏碎。这些信件，桩桩件件，都是原主勾结外人、祸害乡里的铁证。他将所有信件拢在一起，尽数收入纳虚符中，眸底掠过一抹狠厉。指尖触到那些信件与账本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入杨柳青的脑海，冲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这些腌臜事，根本不止周旺才、孙德安与原主三人分赃。县城的县丞魏坤，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靠山。没有他的默许与包庇，周旺才不敢明目张胆囤粮抬价，孙德安也没胆子瞒报征税数额，原主更不可能顶着灾荒，在黑灯村横征暴敛。三人刮来的民脂民膏，除了按成瓜分，余下的竟要凑成厚礼。上等的绸缎、成箱的玉器，还有沉甸甸的银锭，每月按时送到县丞和知县府中。只是知县更是不管事，只管收钱，很多县衙的事都是魏坤来处理。杨柳青闭了闭眼，心头寒意更甚。这般层层盘剥，从上到下沆瀣一气，可想他们借着灾荒吞了多少国难钱。百姓们啃着树皮、卖儿鬻女，他们却拿着这些沾满血泪的银子，吃香喝辣，孝敬上官，将人命视作草芥。而且这龌龊勾当，哪里可能只有他们三人。县丞魏坤怕是已默许，县衙里从上到下的官吏，怕是早就人人分了一杯羹，不过是各有各的门路，各捞各的好处罢了。原主一个小小的里正，够不着更高的枝节，才只和周旺才、孙德安这两个最直接的利益相关者勾结，三人沆瀣一气，在黑灯村这片小地方里作威作福。杨柳青指尖摩挲着信纸，眸色冷得像淬了冰。这些人，上到县丞，下到粮商税吏，个个都把百姓的性命踩在脚下，用灾荒之年的血泪，换自己腰包里的金银。杨柳青动作利落，将暗格地板归位，又拂去书桌上的痕迹，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快步推门出去，径直往堂屋的方向走，去找武子谏和宋式玉。：（）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