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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到县衙（第1页）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得赶紧吃过饭，就去县衙递那份自己拟好的文书。这文书里写的，不过是他基于前世经验琢磨出的、治理黑灯村的法子，可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在这个世道行得通，更不知道能不能让县丞点头。毕竟他这个里正，看着管着一村的事，实则半点实权都没有，事事都得经县丞首肯。可那县丞本就和周旺才之流沆瀣一气，心肠黑得很，想让他松口，光靠文书里的空话肯定不行，还要付有一定好处，可能才能让魏坤心动。杨柳青眸色沉沉，脚步没停，他心里也有了主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杨柳青刚踏回堂屋，就听见一阵清亮的婴孩啼哭，吵得人耳根发紧。抬眼望去，宋式玉眉头紧锁，手里的铜锤攥得咯吱作响，脚步在廊下、窗根处来回踱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梁柱的缝隙，显然是在探查这院子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怪异。武子谏更直接，他单手拎着福宝后颈的衣裳，把人提在半空，另一只手时不时敲敲墙面、踢踢墙角的石墩，脸色黑得像泼了墨，嘴里还低声骂着：“哭哭哭，吵得老子都听不清动静了。”那柔弱女子早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奶娘的屋子，尖着嗓子追问：“怎么了怎么了？砚哥儿怎么哭成这样？”奶娘抱着襁褓里的婴孩，急得满头汗：“娘子莫慌，许是饿狠了，刚喂了奶，这会儿正哄着呢。”没过多久，哭声渐歇。女子才扶着门框，弱柳扶风般走了过来，眼眶红红的，泪眼婆娑地望着杨柳青，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老爷，你好些天没来了，砚哥儿都想你了，方才哭着找爹呢。”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了几分。杨柳青的目光落在福宝身上，心里暗暗思忖：好家伙，福宝跟着自己这么久，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这情人生的孩子才几个月大，竟连名字都取好了。脑海里瞬间闪过福宝刚被捡到那会儿，那张狰狞枯瘦的小脸，再看此刻被武子谏提在半空，明明怕得不行却一声不吭的乖巧模样，心头莫名一沉。他走上前，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小孩子懂什么想不想的，有奶就是娘。饭食可做好了？给福宝弄个蒸蛋，做得软烂些，好嚼。”话音落，他伸手便将福宝从武子谏手里接过来，轻轻放在地上。一旁的柔弱女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辣，方才那点泪眼婆娑的柔意荡然无存。她狠狠一甩手，咬着牙转身，还是冲着后厨的方向扬声吩咐厨娘加菜去了。这阴阳怪气的掩饰，在他们眼里，拙劣得如同孩童把戏。杨柳青没点破，众人也默契地缄口不言。毕竟，这女子本就是他此刻扮演的里正身份里该有的“枕边人”。他只需顺着这身份的轨迹行事，才能最大限度地掩人耳目，不引起这方怨境里任何存在的怀疑。众人草草用了些饭菜。饭后，几人便开始犯愁——此番要去晦鸣县衙递文书，带着福宝终归是不方便。可若是将孩子留在这里，福宝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嘴瘪着，眼眶红红的，说什么也不肯。杨柳青也是放心不下，这女子的性子，分明是对福宝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怼，倘若自己一走，这孩子就要受她暗地里的苛待，夜晚的饿死鬼福宝不是更加疯狂了？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最后只能由武子谏重新将福宝抱在怀里，一行人这才朝着晦鸣县衙的方向动身。他们脚下的路，是黑灯村外那条终年弥漫着薄灰的土路，目之所及的天，是玄阴境里少有的亮堂天色，日光温温吞吞地洒下来，竟有几分人间的暖意。黑灯村是这幻境里最偏僻的村落，杨柳青便是这村的里正，管着村里几十户人家的琐碎事。而晦鸣县衙，便是这方小世界里唯一能断“人间事”的官府。只是没人说得清，这白日里一派平和的县衙，到了夜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晦鸣县衙的门楼算不上气派，却也规整，朱漆虽有些陈旧，却没有大片剥落，门楣上的“晦鸣县衙”四字，是用浓墨写就的，透着几分端正肃穆。门口守着的差役，面色平和，眼神也不见空洞，身上的皂衣洗得干净，瞧见杨柳青一行人，例行公事般说道：“衙门规矩，只许里正一人入内递呈文书。”规矩虽严，却透着几分人间官府的寻常气，也没有察觉到什么鬼气。宋式玉柳眉一竖，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杨柳青拦下，那眼神里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她这才悻悻地收了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最终，还是杨柳青迈步上前，宋式玉、武子谏抱着福宝，守在衙门外那棵枝叶稀疏的大树下等候。杨柳青深吸一口气，踏入县衙大门。门内的景象竟与人间县衙一般无二，庭院里的青草修剪得整齐，廊下挂着的是寻常的油纸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发出的是质朴的竹骨碰撞声，并无半分诡异。他按照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穿过干净的庭院，走到东侧的厢房外，果然见着一个捧着卷宗的书吏——手分：帮押司抄录文书的小吏。那书吏约莫三十来岁，面色微黄，却不是死气沉沉的蜡黄，见了杨柳青，还起身打了声招呼，声音平和地问：“杨里正，是来为黑灯村递呈文书的？”杨柳青从怀中取出早已誊写工整的文书，递了过去，语气平静：“正是。小民杨柳青，有文书要呈给押司大人。”书吏接过文书，指尖是常人该有的温热，他粗粗扫了几眼，便转身朝着厢房深处走去。此刻，衙门外的日光又淡了几分，武子谏抱着福宝，福宝许是太无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宋式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脚尖不耐烦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眼底满是烦躁。：（）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