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娘一走到船尾,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响,很微弱,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着木板。
她目光一凛,也顾不上说笑了,立刻就将般般拉到自己身后,厉声道:“谁?躲躲藏藏的干什么?出来!”
没有人说话,那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了。
珠娘让般般原地站着不动,皱着眉前去查看,却仍不见人影,细细回忆,这声音竟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不像是水蛇,莫非是有人潜伏,想截商船?
珠娘神情凝重,凝神屏息地往下看去——
与一双同样警觉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不是她以为的水匪海盗……而是一个女子。
她浑身上下皆泡在海里,面色青白,还在不住打着哆嗦,指尖却紧紧地扣在船板上的缝隙中,指甲都开裂掀起,黑发像一张破败的丝网缠在脖子上,更是如同水鬼似的。
这女子不知在海里泡了多久了,已经无力爬上船沿,只是被旺盛的求生欲撑着还没有倒下。分明已是疲惫极了,却仍能保持警敏,防备不已地看着珠娘。
那指甲抓挠声,想必就是她为自救所做出的最后努力。
珠娘与她对视着,慢慢道,“你是何人?”
女子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是这艘船上的人么?”
依旧沉默。
忽地,女子的眼珠轻轻转动,看到一个少年也好奇地从船舷上探出头来,目光澄澈地看着她。
不过很快,这少年就被摁了回去,“般般回去,没什么好看的,站那等会儿姐姐,乖。”
女子这才像是真正确认了什么似的,眼中一下子爆发出极大的光彩。
珠娘正准备带着般般离去。这种来历不明之徒,她无意惹事,却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坚持不住了吧。
她随意想着,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嘶哑微弱的声音——“明……明珠、小姐……”
珠娘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那女子颤抖着、用尽浑身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乃……董太师之女!……明珠小姐,求你……救我……!”
……
“所以,你就这样把她带回来了?”
周观直坐在桌前,神情莫测。
珠娘小心道:“大哥,我觉得她所说之事,应该是真的……”
“你觉得?”周观直的声音加重了,“若她不是呢?若她是朝廷刺客,是钱若甫养出专门刺杀你我的呢?如此不知底细之人,你凭何为她担保?”
长兄的压力使珠娘低下了头。
“更何况,般般也在船上,你又怎能肯定,你能够再次保护得好他?”周观直轻轻一叹,这声叹息却像一座山似的,重重压在了珠娘身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