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酝盯着桌上装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罐,罐中飘着一片亮闪闪的半透明鳞片,它在尾巴上的时候明明看上去是银色的,鳞片上泛着五彩斑斓的白光,鳞片完美的形状和光泽度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倒像是工业镀膜的琉璃片。
盯了一会儿,他把罐子放回抽屉里,恰巧门被推开,秘书进来了。
“最近半年有s级增加吗?”陆酝问道。
“您是说我们这里吗?”秘书笑道:“很抱歉没有,大洋彼岸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们这边目前没有接收到任何相关信息,照目前形势来看,应该是已经被当地的军方控制了。”
陆酝叹了口气:“我给你的那个地址,着手准备吧。”
秘书颔首:“您该休息一会儿了,医生说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您已经有超过72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我每天都有合眼。”陆酝道:“把咖啡给我。”
“很抱歉,是热牛奶。”秘书把杯盖打开,杯子里的热气冒出来:“加了一点点蜂蜜,可以助眠。”
陆酝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嫌弃。
“按照您今天的日程,半个小时后,艾伯特先生约您在二楼会议室会晤。”秘书笑眯眯道。
陆酝捏了捏眉心:“他怎么又开始折腾了?把视频接进来吧。”
秘书面露难色:“那边申请的不是网络会晤,是……”
话音刚落,大门猛然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甩下身后一众安保,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来,“嗨baby,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把我所有的通讯号码都拉黑了?”
从他踏进房门的一刻开始,陆酝的眉头就皱得像打了死结:“你这么不自觉,会出外交事故的。”
金发帅哥抹了把自己满是发胶的高颅顶,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保证我下次规规矩矩地进来。”
“……”陆酝一伸手,秘书立即递上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陆酝用拇指和食指掐着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这才一个,还有五个号呢。”金发帅哥笑道。
“……”陆酝把手机甩给秘书,不耐烦道:“如果要慰问,现在有点晚了吧,艾伯特?”
一提到“晚”这个字,艾伯特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天知道我为了见你推掉了多少行程!听见你被爆炸卷进副本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成八瓣了,见鬼的,你竟然还在怀疑我对你的关切和真心!”
陆酝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把聒噪的男人从他耳朵里删除:“你已经浪费了我五分钟,如果你没有事的话——”
“有的,有的。”艾伯特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但血丝悄无声息攀上了他的眼珠:“听说你在副本里找了个姘头,怎么,饥渴了?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啊?就对我清高呗?”
陆酝睁开眼,眼里的神色淡如水:“这是你对我说话该有的态度?”
艾伯特表情僵了一下,脸上的所有凶恶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收束,他恢复了正常:“我坐了12个小时飞机,穿过白令海峡来见你,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说着他牵起他的手指,姿态卑微低头要吻,被陆酝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已经见过了。”陆酝扭开头:“你该走了。”
“我预约的时间是一个小时,现在离开无法对得起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里花费的精力。”金发男人眯了眯眼:“那你呢,作为唯一一个被爆炸卷入的普通人,你的身体还好吗?”
陆酝冷冷抬起眼,与金发男人对视。
前者的眼神冷漠不近人情,后者却是野心勃勃。
“如你所见。”
“那可真是太好了。”艾伯特盯着他,眼神的锋利程度足以把他的骨头挖出来,“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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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最深处的海水是墨色的,几乎透不进一点光,能够发光的动植物也很少,但塞因依然能够凭借肉眼在这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