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捏碎魔丹爆发全部魔息,便可以用牵丝术控制我?”
少年露出神情怜悯:“别做梦了,牵丝术早就被我解开了。”
准确来说,是早就被上一世的他解开了。
弃影手上动作一顿,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在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他瞬间面色土灰,不敢置信地看向秦倚白:“你……”
秦十八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用于控制他人的牵丝术根本无药可解,家主知道牵丝术会失效这件事吗?
秦倚白叹了一声:“唉,其实我最近不是很想犯杀孽。”
“父亲在我身边安插那么多眼线,我若不陪你们好好玩玩,便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了。”
他注视着弃影越来越惊恐的面色,微微一笑:
“把活人做成傀儡的步骤挺麻烦的,我做傀儡做得那么漂亮。像你这样的玩意,平日里哪配让我亲自动手呢?”
“只是……”
少年语气温和平静,手下的力度却逐渐加大,皮肉与骨骼的咯吱声毛骨悚然地响起。在寂静的夜中,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去为难我的人呢?”
*
滴答。
装潢精致的室内,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没入一盆清水之中,原本澄澈的水瞬间被染得通红。
秦倚白洗净双手,站在镜前,一眨也不眨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从地牢中出来后尚未换衣,原本一身金白交织的华服被他人的血染得斑驳。
如同神铸般的面上同样沾了血渍,长睫压下,投下一片阴翳的影,倒像是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张脸的确是他十六岁时的面庞。
只是那时的他,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宝剑,永远都是仔仔细细地将自己藏在剑鞘之中。即便动了杀心,都要在反复地斟酌衡量后才肯动手,常常忍耐,很少会有这样锋芒外露的肆意时候。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这副躯壳里装的也不再是他十六岁的灵魂了。重回十三年前这件事,让人难以相信,但又真切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但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和他一起逆转时间的,还有他的这副身体。
这副躯体只是变年轻了十三岁而已。但他十六岁到二十九岁间所有的痕迹,都还残留在上面,一分未变。
手腕无法愈合的伤疤、身体里难以克制的魔气……
以及被她种在心口处的、跳动着的情蛊。
他一见到赵轻遥,便欢欣不已地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恨不得融入她的骨血,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和她永远不分开。
少年久久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皮肉翻开、沾满血迹的手抚在自己心口的情蛊处。眨眼的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魔宫中。
天问崖位于空桑洲,是魔修们的聚集之所。崖外魔气环绕,气候恶劣。
魔宫外的雪下个不停。但没关系,在荒唐了整整一夜后,帐幔中的气息已变得足够湿润香甜。
秦倚白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空无一人的枕边,披衣下床。
枕榻之上还残留着温热芬芳的气息,想必赵轻遥也并没有起身多久。
他走过长长的甬道,推门向外走去。在踏上天台的瞬间,坐在亭中的女郎蓦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