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遥惊愕抬眼。
秦倚白的指腹冰凉,比她的体温要低上许多。在初夏温热的晚风中,这份凉意就变得得更为明显,丝丝缕缕地沿着她的肌理向上攀去。
“还在生我的气吗?”他注视着她的双眸,低声问道。
生气?生什么气?
赵轻遥蹙眉:“少主何出此言?”
她迎上对方漆黑的眼瞳,极其冷静地说道:
“我与少主不过萍水相逢之人,纵然先前有些误会,但都已经解开了。少主救了我,并未对我的冒犯感到不满。弃影试图伤人,也已被您带回处置。我又怎会对您心怀怨怼?”
赵轻遥自认为自己这段话说的算是周全。一口一个您,也不算太过冒犯。可她越说,却越觉得秦倚白的体温越发冰冷。
少年眸色沉沉,眼中似有凉雾弥漫。
好一个萍水相逢。
她还真知道能怎样戳到他的痛处。
扣在她手腕上的手,竟有些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赵轻遥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惊诧,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腕从秦倚白的手中抽出。
即将成功之时,手腕却再次人被人拉住。
而这一次,她的掌心骤然一沉,像是被放入了什么东西。
“别动。”对方沉声说道。
赵轻遥低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白瓷药瓶赫然躺在手心,正散发着一股属于上等灵药幽幽的清香。
秦倚白闭上双眼又重新睁开。再看向她时,那种类似于黑沉的情绪已消失殆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赵轻遥的错觉:
“济世楼中涌出的妖兽为黑缎狼,血内含有毒素。这种毒素,是无法被太极仙莲检测出来的。赵姑娘你在杀黑缎狼之时身上沾了血,定会需要这个。”
既然她不肯认他,那他便继续和她玩两不相认的游戏好了。
赵轻遥一愣,立刻警惕了起来:“这种毒素可会伤人性命?”
被黑缎狼的血溅到身上的不止她一个人。如果这个东西会危及性命,那必须将解药分发下去才行。
秦倚白:“……”
她刚要开口询问,秦倚白却继续说出了她想问的答案:
“此毒不会危及性命,只是被血溅过的皮肤会变得非常痒。我已派人在城中分放了止痒解毒的药膏,所有人都可以去领取。”
“这份,便是我带来给赵姑娘的。”
“刚刚是我不对,一时冒失,倒唐突姑娘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甚至还极其温柔地笑了笑。往日里温和从容的假面又被他带回了脸上,好似从未摘下来过。
赵轻遥捏着手中的瓷瓶,狐疑地打量着秦倚白,一时没有说话。
不对劲。
这件事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秦家奴仆成众,哪里需要秦倚白事事亲为?他又怎么会单独为了送药,纡尊降贵地跑来太乙楼找她?
他来找她,定是会有其他的目的。她在今日之前和秦倚白从未有过交集,那就只剩唯一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