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让你死得痛快点,”身后之人阴森森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宋鹤眠捏紧手中的杯盏,动也不敢动一下,身体僵直得像一块石头。
他试图调动手中的灵力,却发现这间药房已悄无声息地被阻断灵气的阵法覆盖。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取我性命?”
宋鹤眠不敢贸然使出天脉中仅剩的灵力,只能冷静地问道。
他迫使自己忽视后背渗出的涔涔冷汗,让自己不要那么像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闻到了茶水中断肠花的气味——想将他动手的人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用雾茶香气掩盖住了断肠花的气息。但凡少放一厘,他都会毫无芥蒂地饮下。
药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人?”
“绳索”仍勒在宋鹤眠的脖颈间,寸寸收紧。又有更多的“绳索”沿着他的躯体攀了上来,绞住了他的四肢。
再不反抗,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宋鹤眠眼前阵阵发黑,手中暗自捏诀。在感受到“绳索”再次开始发力时,他猛然调动全身灵力,以殊死一搏的姿态,将法诀砸向了身后的药童。
喀嚓一声,是杯盏清脆的落地之音。
摆放着药品的长柜被掀翻,各种药瓶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束缚一松,宋鹤眠狼狈地滚到地上。他从满地碎片中挣扎着爬起,也由此看清楚了,那些“绳索”的真面目——
一团血雾在他的身后沸腾蠕动着,一根根粗大触肢幻肢从雾中伸出。
它们带着章鱼般的吸盘和锋利的倒刺,像虫子的触须般在空气中扭动着,似在找寻自己的猎物身处何方。
雾气的正中央,药童那张惨白青灰的脸慢慢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和宋鹤眠一模一样的面庞。
那本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却在眼珠一动的瞬间,被赋予了像人一样贪婪的神采。
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怪物死死盯着,那种感觉惊悚又恶心。宋鹤眠伸手一摸,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都是被勒出的淋漓鲜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没办法出声。
触肢再次紧紧勒住了他的身躯和咽喉。
“宋司药,你这副皮囊只有给我,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那张与宋鹤眠一模一样的脸兴奋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愉悦的亮光。他注视着宋鹤眠因难以呼吸而逐渐变得青紫的面庞,触肢猛地一用力——
噗嗤一声,是皮肉被刺穿的声响。
尸块与血肉纷纷跌落,又被血色的雾气笼罩,一口一口吞噬殆尽。
药房外有人听到了声响,不确定地敲了敲门:“宋司药,您还好吗?”
“不小心打碎了杯子而已。”血雾已彻底化成宋鹤眠的样貌,用着和宋鹤眠别无一二的嗓音回答道:“我这就出来。”
他向外走去,却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个跌碎了的琉璃瓶。
大概是从那个短命鬼的身上掉下来的吧。他满不在乎地想着,一脚将其踢到了一边。
*
林礼诚没想到宋鹤眠还会过来。
他虽只是一个无名无派的散修,但好歹也行了多年的医。他知道林北棠的心疾严重,需要靠灵力治愈。只是……
她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罢了。
宋鹤眠看向躺在床上的林北棠,目光微微晃动着:“林大夫,我刚刚想了一下,或许有一个方法能治愈她的心疾。但就要看您愿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