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说话的语调格外奇怪,像是拉长了的甜腻糖丝,丝丝缕缕灌入耳膜中。仿佛只要顺着它的话做下去,便什么都不用思考了。
林礼诚的目光已有些发怔:“什么方法?”
宋鹤眠一字一顿地说着:“那当然是……用魔气啊。”
“魔气?”林礼诚喃喃地重复着:“用魔气就可以治好小棠的病?”
“是,用魔气就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宋鹤眠舔了舔唇,继续用奇怪的腔调说着话:“你不觉得不对劲吗?人为什么非得要依靠天脉,为什么非得要用灵气修行?”
“那都是那些人用来束缚你们的谎言罢了。”他低声说道。
林礼诚的眸光已有涣散之兆。他愣愣地看向仍在睡梦中的林北棠:“谎……言……?”
“是的,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宋鹤眠眼中贪婪的光已经快要藏不住了,极其蛊惑地说道:“让我把她带走吧。”
房间一角的盆栽下,一片阴影剧烈晃动了一下,似是急欲向前。但它还未冲上前去,下一刻,“宋鹤眠”身后便传来了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碧绿的长剑破门而入,含着无边杀气,气势汹汹地向着“宋鹤眠”的胸腔飞去,猛地将他钉到了一侧的墙上!
纤细长剑上下一滑,便将“宋鹤眠”硬生生地从中间分成两半。
大量的鲜血飞溅而出,似瀑布般浇了林礼诚满头。
林礼诚骤然惊醒。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看着受伤的“宋鹤眠”尖声嚎叫。
此刻,“宋鹤眠”一半是勉强维系的人形,一半是丝丝缕缕血雾,模样十分诡异。
人形的那一半瞪大双眼,目眦欲裂,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会发生。有触肢从血雾的部位歪歪扭扭地伸出,试图拔掉仍插在自己身躯上的长剑。
但门外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
数道剑气从门的缝隙中迸发而入,向着他的触肢奔去。
屋内的光被这些细线所切割,眼前的世界亦被搅动得一片模糊。
这些剑气看似无害,但在卷上到触肢的瞬间,纷纷化为无形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将血雾的身躯切割殆尽。
几道接连不断攻击将原本还算结实的房门搅得破破烂烂。下一刻,一身浅碧色衣裙的少女又一脚将门踹开。
她站在摇曳不休的灯光下,眉眼明艳璀璨至极,似榴花灼灼盛开。红色的发带被风掠起,手腕上的银饰随着她牵动剑气的动作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赵轻遥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下血雾的模样,不耐地朝身后的时羽啧了一声: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瞧瞧!如此玩忽职守,竟还有脸拦我?”
赵轻遥五官生得骄矜,最漂亮的便是她的一双眼睛。但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眼尾微微翘起,一双泛着冷意的黑瞳锐利如锋。目光一扫,便让人心生俱意。
时羽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他本是奉秦倚白之命保护林礼诚爷孙的,将所有未经准许之人都拦在了门外,也因此和赶来的赵轻遥产生了一些摩擦。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只食人血肉、擅用言灵的魔物堂而皇之地绕过他布下的层层守备,化作了宋鹤眠的模样,混进了这间病室。
见少年面上露出惊愕与懊恼的神色,赵轻遥哼了一声,又向另一侧偏过头去:
“宋司药,你来看一下,是这个东西伤了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