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界拥有神资之人并不多。他们会竭尽全力地在与神资契合的领域上修行,将这份天赐之力发挥到极限。
顾洵舟出身顾氏主支,虽非家主一脉,但也是个备受瞩目的人才。
七岁那年,他被误测出有剑骨神资。在趾高气扬了数年,真相被彻底揭开后,“剑骨”二字便成了他的心魔。
几番思量间,顾洵舟已穿过人群,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戴着能覆盖住半张脸的银丝面具,身着一袭暮云灰的锦袍,腰间挂着象征着顾氏本家子弟的墨玉。相貌极佳,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只是目光却含着森森煞气,寒凉得令人不适。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惊惶不安的慈药阁众人、满身是血的宋鹤眠、被星力牢牢捆绑起来的血雾,最终——
停在了秦倚白脸上。
“表弟,快让开吧。”他皮笑肉不笑道:“玄机处要处理仙盟内部事宜,这可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要耍威风,也别选在别人的地盘上。”
秦倚白笑了一声:“玄机处打算如何处置这个魔物呢?”
顾洵舟:“太乙楼内混进此等会伤人的魔物,那当然是……”
他一字一顿道:“将它就地诛杀啊。”
“不可!”
站在一旁的鹿鸣骤然抬眉,清丽孤傲的眉峰蹙了起来:
“此魔物敢这样堂而皇之地混入慈药阁害人性命,定是受人指使的。若就这样将它诛杀,岂知不会来第二只第三只?”
她走到顾洵舟身前,水蓝色的长袖一拢,一字一顿,毫无避让之意:
“慈药阁本该是行医济世之所,如今却闹得人心惶惶。真凶一日未查出,医者和病患便一日不得安宁。顾掌司不妨先将它押送去地牢,待七司会审后,再做如何处置它的决定。”
顾洵舟眯起双眼:“七司会审的都是仙灵界中的重大事件。区区一个魔物,都要如此兴师动众。鹿阁主这意思,是觉得我玄机处不配处置魔物了?”
鹿鸣:“仙盟七司各司其职,玄机处当然有权自行对魔物妖兽做处置。只是此事关系到我慈药阁中人的性命,还请顾掌司三思!”
顾洵舟叹道:“看来,你是在逼我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快到了极致的身影便从人群后猛地窜了出来。来人身着一袭黑衣,衣襟之上带着流火腾云纹样的顾氏族徽。
金红色的法阵从他的手中迸发而出,化作一道道壁垒,将众人生生地阻隔在了壁垒之外!
壁垒以内的,只剩下玄机处众人,和站在血雾之前的两人。
鹿鸣还未再出声,便被这道突入其来的法阵之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被宋鹤眠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顾洵舟笑着摇了摇头:“荆苏,将仙盟的条例念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听听。他们阻碍玄机处办事,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
应了一声,转身拦下了想要再次上前的鹿鸣和宋鹤眠。
顾洵舟把玩着手中的短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重新锁在秦倚白的身上:
“表弟,你身为秦氏的少家主,想必知道我现在是有正当的理由处置你的。”
“你身体抱恙,平日里所有人都会让着你。但你妨碍玄机处办公这件事,即便交由秦氏的长老裁决,你也不占半分道理!”
他刻意将“让”这一字咬得很重,语气格外阴森。
“我可以看在你我是表亲的份上放你一马,但你若执迷不悟……”
“便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玄机处众人已齐齐亮出了手中的法器。只待一声掌司令下,便立刻动手。
汹涌的杀气,正在空中缓缓地翻动。
秦倚白还未开口。下一刻,清灵的剑音铮鸣之声便骤然响起。浩荡的剑气层叠铺展开来,面对玄机处的威压,也毫无惧意。
顾洵舟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秦倚白身侧的绿衣少女。
少女握着已然出鞘的长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微微扬起下巴:
“你、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