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单手抚上她的后脑,将她的头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处。
冷冽的寒香和淡淡的香火气息侵袭而上,无孔不入地侵袭她的每一寸感官。
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从她的俯身之处传来。微微震颤间,她的魂魄又被人扯回了几寸。耳侧呼唤之声遥远,却格外紧张焦灼。
他说:“遥遥!别看!”
在听到呼唤的瞬间,前世与今生的记忆在此刻交错。
赵轻遥的脑中,瞬间涌入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
暴雨倾盆,破庙漏风,天地间皆是一片灰蒙蒙的水雾。
水滴溅起,落入庙中,打湿那些陈年旧岁的飞尘。
神前高悬着的长明灯被风吹动,火烛猛地窜了几下,牵破了灯罩之上蒙尘的蛛网。
年久失修的神像金漆脱落,重新归为面庞模糊的泥胚,垂眸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破庙寂静,只剩窗外风雨声,和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赵轻遥伏在案桌前,身后的衣物解了一半。
她将头埋在外袍内,崩溃地问道:“还有多久啊?”
药膏润滑冰凉,身后之人的指尖却滚烫至极。
“忍着点。”他憋着笑说道,“药效若是不够,待会毒发,便又要遭罪了。”
冰与火的交界沿着背沟向下划去时,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化为了一汪水。刚滑行两寸,便又被身后之人一把托住腰身,继续停留在了原地。
“还没结束,不许躲。”
“这怎么能怪我!”赵轻遥气急,恨不得立刻转身,“我又不知道溅到黑缎狼的血会这么痒。”
“你若不是觉得自己忍忍就能过去,”青年慢条斯理地说道,“也不会到现在这种程度。”
“我都说了不用,你还非要在这种地方给我上药,你这是……”她脸上烫得像是有火在烧,口不择言地说道,“你这是不敬神明之举!”
青年指尖一顿。
他似有些诧异,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你我可是共犯,谁都逃不掉。”
“若是一起被雷劈死……”他似思考了一下,“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纯属无赖之言。
赵轻遥彻底不想理他了。
她的意识都被人一片片揉碎,好似一种难捱的酷刑。现实与混沌的交界处,她微微仰头,与那尊面目全非的神像对上了视线。
“其实我曾经是信神的。”
她喃喃地开口道,
“只是我后来才知道,仙灵界中的上古神魂魄早就在万年前消散殆尽了。若非如此,神魔之墟裂缝也不会严重成如今的样子。”
“至于现在仙灵界出现的神降和神庙中供奉的金身……鬼知道他们是个什么东西。”
身后之人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并没有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替她涂好了药膏,方将赵轻遥的衣物递了过去。
赵轻遥从案桌上撑起,转头看向青年。
仓促斩下的一截衣袖正缚在他的眼间。白绸柔软,挡住了所有不该有的视线,也遮住了他的大半张的容颜。
青年未取下白绸,却直起身来,仰头看向神像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