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好、人也好,这世间的假物太多了。既难以分辨,那还是什么都不信为妙。”
“你说的对。”赵轻遥将衣物整理好,故意存了逗弄的心思,笑眯眯地开口道,“说不定你与我之间,也是假的。”
即便隔着白绸,她也能隐隐看到青年的神色僵住了。
赵轻遥憋着笑继续说道:“或许我只是想借你的手复仇,或许你在未来某一天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上,或许……”
话音未落,她便感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那条本该遮挡青年视线的白绸,悄无声息地被落在了她的双目之上,还被人在头后打了个死结。
直到被人重新抱坐到案桌上时,赵轻遥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人究竟在做一件多么荒唐的事。
几番推搡间,赵轻遥意识到了一件更不得了的事情——
在长明灯的灯光之下,即便戴有白绸,也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面前的轮廓的。
只要凑得够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的左眼帘上有一颗隐隐约约的小小灰痣。
也就是说……
”你个骗子!”她恼羞成怒,却被人捏着下颚抬起了头。
一个荒唐的吻,不讲情面地咬在了她的唇间。
青年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声线中全是快忍不住的笑意:
“遥遥,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重新俯下头。
黑暗中的每一寸感官都变得明显无比。
炙热的吐息落于赵轻遥耳侧时,她突然觉得,自己被黑缎狼妖血沾过的肌肤又开始阵阵发痒。
“等一切结束,我会去神殿之中请罪。求真正的远古诸神,宽恕我无心的罪过。”
“可是遥遥,你要知道一件事——”
“我想你时的心跳是真的。”
……
赵轻遥是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所有的杂乱喧嚣已似潮水般退去,窗外的夜幕是呈现出一种别样迷蒙的深蓝。月色朦胧洒下时,这样的深蓝几乎与月光粼粼的海水融为一体。
神府中传来的震荡还未褪去,魂魄仍在嗡嗡作响。
她撑着头坐起,微微蹙眉。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赵轻遥还没来得及多思考一阵子,一旁便传来了宋鹤眠的声音:
“恩人,你可算是醒了。”
赵轻遥抬头望去。
他将满身血迹处理干净后,又恢复了青衣翩翩的出尘模样——
悠悠的荷香已被浓郁的血气与药气彻底盖住。只是脖颈间缠着的绷带,还昭示他刚刚死里逃生的危险经历。
少年微微扬起下颚,喋喋不休地说道:
“你突然倒下,可真把我们给吓坏了。”
“那个该死的魔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前来支援的玄机处众人的天脉给封禁了!仙盟诛杀它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就连顾掌司的脸上都挂了彩。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真没办法交代——”
“你在说些什么?”赵轻遥蹙起眉头,打断了宋鹤眠的话语:“魔物不是被神降收服的吗?”
“神降?”宋鹤眠奇怪道:“什么时候有的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