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什么……?
赵轻遥轻轻皱眉。
她试图回想着往事,心口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难以控制的悸痛,似烈火烧灼般向四肢五骸蔓延。
她的身躯猛然震颤一下,沿着冰冷的夜光石向下滑去。
她想努力清醒,但耗尽枯竭的星力在她体内开始剧痛起来。她眼前的视线逐渐迷离,神志亦不清醒,像是陷入了一场诡谲而奇异的梦。
裴景赴——准确的来说,秦倚白神色一动,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起。
他在触碰到赵轻遥逐渐滚烫的前额后,察觉到事情不妙。索性将弯腰将她一把抱起,离开了这片潮湿的水域。
灵主受伤,本命神武亦会护主。逢春紧紧地飞在他们身后,本有阻拦之意,却在感受到熟悉的魂魄气息后,猛地停下了进攻的意图。
赵轻遥的体温还在升高,像是突如其来的急热,又像是……试图强行突破体内某种强大封印所致。
秦倚白垂下眼眸。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封印,应该被安在了她的识海中。
此处乃长生教的祭祀之地,煞气沉重,不适合发热之人久留。他沿着甬道向外走去,一路走,一路用灵力烘干二人完全湿透的衣裳。
他走得急,却在看到千障瞳魔横在半路上、未被食尽的残肢后,微微皱起眉头。
“滚出来,”他冷冷地开口道,“你吃一半留一半是在给谁看?”
蚀晷从锁妖符爬出,黑色的黏液啪嗒一声落至地上。
这种程度的锁妖符,自然是困不住它的。不过,它也不介意和自己的宿主演一场骗人的戏。
它将千障瞳魔的尸身扫荡干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种天脉干枯、食之无味的货色,长生教内多得不能再多了。若非要替主人你报仇雪恨,我是连一口都不想多碰的。”
血肉化为金色的神力,从黑暗的包裹中溢出,又被蚀晷尽数收入体内。
秦倚白冷冷看了它一眼,继续向外走去。
邪物吃尽血肉,方溶在阴影中,好奇地看向秦倚白怀中的少女:“她捅我的那一剑好狠呢。秦倚白,你刚刚难道不痛吗?”
从蚀晷附身宿主的那天起,他们便是同命同身的共同体。它所受到的每一分伤害,都会原封不动地让宿主体会到同样的疼痛。
“你都不敢用你和我融合的真面目见她,不如把她吃了吧!”
这团充满恶念的邪物愉悦地呼喊道,“你刚刚失控的时候不都差点把她杀了吗?也不见你有多喜欢她。或者你要是舍不得下手,不如把你这幅身体让给我,就像之前那样——”
骇人的魔息是在瞬间盈满了这片不大的天地。
压迫感十足的凉风尖锐地呼啸着,在潮湿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尖锐的裂痕。
少年的假面寸寸裂开,面无表情的真容上瞬间沾上了飞溅的血污。蚀晷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便已被风刃撕成了几瓣。
“你个疯子!你是要和我一起死吗!”
蚀晷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尖叫。它痛呼着,咒骂着,颤抖着回到了宿主的身上,缩回了他手腕上的伤口中。
秦倚白咽下喉间的腥甜,长睫轻颤着抬起,冷淡地看着这团寄居在自己身上的邪物:“你再敢让我听到一次这样的话,便后果自负。”
他早已习惯疼痛,不介意和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硬碰硬。
蚀晷顿时不再出现。
洞外天地广阔,漫天星斗明亮。山崖之下,海涛卷起白浪,绘作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秦倚白寻了一池清澈的潭水,洗净了自己面上和手上的血污,方重新让赵轻遥靠坐至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