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她唤道。
停留在她脸侧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不对。”秦倚白轻声说道。
遥遥这样唤,那便是记得他入魔的事情了。但她这样唤他,应该仅仅只是记得这件事而已。
不是这个?
赵轻遥沉默了一下,试探性地说出了第二个答案:“秦淮若?”
唤他的字,总不应有什么问题了。
但在下一刻,赵轻遥便感知到了对方身上骤然传来的、阴森的煞气。
像是触碰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所有恶意与黑暗倾泻而下,将面前之人牢牢笼罩。
捧住她脸颊的手向上移动,似惩罚般摩挲了两下她柔软的唇。
“嘘。”秦倚白低下头,注视着那两片吐出了他不爱听的名字的殷红唇瓣。青年周身戾气弥漫,嘴上却极尽温柔地说道,“再猜猜。”
遥遥连他是谁都分不清了。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
可她明明记得去救济世楼的人,记得宋鹤眠曾给予过她的善意,记得要利用婆娑花去杀顾洵舟,甚至记得要将阿雀救出来……
她记得所有事情,偏偏被遗忘的只有他。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现在是停留在她识海中的一缕神识,而神识敏感,所有的感触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是痛苦,亦是不甘。
那她现在对他的感情……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秦倚白忽然不敢去想问题的答案了。
赵轻遥眼睁睁地看着秦倚白的手指从自己的唇上抽离——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动口咬下的前一刻。
她将牙磨得咯咯作响,觉得有些无言,又觉得有些愤怒。
她第一次觉得,秦倚白像鬼一样,又难缠又难打发。
不过秦倚白既将她掠到此处,又用如此熟稔的语气和她说话,想必之前就是认识她的。
既如此,她那现在的身份,就应该是……黎明珠。
可惜此处没有镜子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索性赌一把,破罐子破摔好了。
“师兄。”赵轻遥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她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枕下冰凉的物件。
她有把趁手的武器放在枕边的习惯,不管是剑、匕首还是符箓。这样的习惯,并不会因为她是在做梦而改掉。
只要秦倚白一背过身,她便可立即将他捅穿。
称呼脱口的那一刻,秦倚白神色复杂地垂眸看了赵轻遥一眼。
……罢了。
他已猜到赵轻遥想做什么了。即便不想面对,也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说对了,”他闭上双眼一刻,再睁眼时,已神色如常,“我这就去给你拿水。”
赵轻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秦倚白一言不发地穿衣,看着他将流瀑般的黑发用白色发带简单地拢起,看着他将空门对向了她——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