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比喻。”
“就是这种感觉嘛,应离,我现在好像彻底知道幸福是什么意思了。”他说着,又把头埋进应离颈窝里蹭了蹭,“就是现在这样,你在,我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能听到我的心跳,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嗯。”应离应着,抬手用手指梳理着应小和后脑勺的头发,他的发质比普通人类的头发要硬一些,也更浓密,摸起来手感很特别,应离很喜欢揉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直到应离的肩膀被压得发麻才把他推开。
“我要去洗漱了,该睡了。”
“好!”
应离走到浴室,白色的牙膏已经规规矩矩挤在牙刷上,是应小和惯常的手笔。他拿起牙刷塞进嘴里,泡沫渐渐漫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手绘的“结婚证”
红底,金字,手绘的照片,粗糙,不合法,但真实。
等应离洗漱完出去发现那张“结婚证”早已消失不见。
应离看向正站在冰箱门口拿水的应小和,语气平淡地问:“东西呢?”
应小和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嘴角滑到脖颈,他抹了把脸才回道:“宝贝被我放进书房的保险柜里了。”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认真,“虽然我很想把它用相框裱起来摆在床头,但我怕有人来我们家不小心给弄坏了。”
应离觉得他这个担心完全属于杞人忧天,毕竟能来他们家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她们还都是一些很有分寸感的人。
“嗯,睡觉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
应小和先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应离留出足够的位置。
应离脱掉拖鞋,躺在他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应离刚躺好应小和就靠了过来,他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应离的腰侧。
顺势把头又埋进应离颈窝里。
应离实在有些不解,这人似乎永远对这个姿势情有独钟,他侧过头,“为什么总喜欢这样?”他把疑惑问出了口。
“因为这样能更清楚地闻到应离身上的味道,”应小和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处传来,“还能摸到你的体温,让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就像以前窝在你怀里睡觉一样。”
应离应的心轻轻一颤,抬手也搭在他的腰上,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
“晚安,应离。”
“嗯。”
应离闭上眼睛,感受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天还没亮,应离就被身边细微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应小和已经醒了,正要下床。
“怎么醒这么早?”应离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应小和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好像闻到了阿姨的味道。”
应离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隐隐约约能看到现在才凌晨四点半,“味道?什么味道?”
“就是跟应离身上的味道很像,都是清清爽爽的,”应小和仔细琢磨着措辞,“但又有点不一样,不过闻起来都很舒服,让人觉得安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应离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坐起身,穿上拖鞋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挽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的长相跟应离有八九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清澈,一样的带着几分疏离感,但只要看到喜欢的人,总会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梨梨……”金宝珍看着门口身形高大的应离,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真的是你……”
应离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后他只说出了一句,“先进来吧。”
金宝珍跟着他走进屋里,应离反手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有些恍惚。记忆中,妈妈是比自己高的,会温柔地摸他的头,会把他抱在怀里。
可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肩膀也似乎比印象中瘦削了些,应离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究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