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楚楚专心地去等,等那个暂时离去的剑客带着她又一次离开,到江湖去。
楚楚没有等到那个把她带到江湖上来的剑客,也没来得及了解那个翻进她窗台的少年,就被抓走了。
当她在迷茫中被自称捕头的男人捆住手带离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客栈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
应该吵嚷的人已经永远不能说话,身体还带着热气地躺在地上。懂事地不曾吵嚷的人安分地跪在地上,忍受着悬在脖颈上的尖刀,畏惧着如今还未到来,但终有一日一定会来的恐怖折磨。
她甚至记不起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只记得那天大片大片的红色,还有那个在红色中驻留的白色人影。
“无情捕头,这儿有个姑娘!”
“姑娘?”
那便是他们的初遇了。
空气中不仅混杂着泥土还有血的腥味,甚至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尿的腥骚味。
身前还有尸体的男人,被绳索捆着的女人——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初遇场景,甚至称得上恐怖。
但偏偏他是个好到能让人忘记环境的男人——那样美丽,冷冽,像一只被反复窑烧,精心打磨上漆的珍贵瓷器,一个即将破碎,又还未破碎的男人。
他的目光穿过鲜血和硝烟,还有无数走动的带刀捕快,安静地看着她。那么遥远的距离,那么糟糕的环境,楚楚却几乎以为自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那一定是和他的目光一样冷冽到可以冲散腌臜的香气。
可她还只来得及那么远远地和他对视一眼,就被捕快用绳子拉着走到他的身前。
因为并不习惯这样被人牵着走路,当前面的人停下来后,楚楚忍不住踉跄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抬头,对上他和玻璃一样泛着冰冷色泽的眸子。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终于真的闻到他身上的香气,也真的正如她所想,是梅花带着雪的冷香,极淡的香气,却有着如兵器一样的冰冷的侵略性。
那是只有真正的上位者才能有的气质。
他看着她,说:“姑娘。”
不再带着疑问的口吻,低沉的声音连念着这样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的时候,都无故带出些旖旎来。
她好像此时才从不知所措中找回一点理智——又因为身处未知之中,理智使她不得不为现在的情景感到畏惧。
她忍不住轻轻颤抖——却又忽然猛地停下,只因为她看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她对现有情况的茫然、对他那一瞬间的惊艳,还有此时燃起的恐惧。
而在那颤抖停下了的下一秒,他轻笑一声——这和雪梅一样气质的男人,连笑起来也和雪梅上的雪短暂被风吹落一样,下一秒便能了无踪迹。
随后,男人用自己的骨节轻轻叩击轮椅的扶手。
“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