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原本抓住了楚楚的那个捕快几乎是立刻就给楚楚解开了绳索,甚至没有问男人原因,只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命令绝对正确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神侯府捕头们心中的某种信条。
而绳索一脱离楚楚的手腕,就露出两圈极深的青紫色痕迹。这倒也不是捕快不够怜香惜玉——他已经大发慈悲地只捆住了她的双手,而没有像是对待其他犯人一样,连腰部、脖子、双脚之间也套上枷锁。
这可是和谋逆相关的大罪——她已用自己的容貌获得了卷入这样风波里还只是受到这样对待的巨大宽容。
不过即便如此,楚楚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那绳子上的毛刺扎的生疼,隐约能从她青紫色的痕迹里看到一些被毛刺戳出来的红色血点。
无情的目光短暂地在那上面停留了一会,才终于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无情,是神侯府的捕快,受命来此查案,让姑娘受惊了。”
显然神侯府——这是个对于楚楚而言只存在于听说过的名字。
作为一个有江湖背景却隶属于朝廷的武装部门,又出了一个太傅的神侯府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若非大案,神侯府很少会参与。如楚楚原先住的破落县城,恐怕这辈子也只会认为神侯府是个传说。
尽管楚楚有注意到这些带着刀,身着红衣的捕快们的精神气和自己见过的地方衙门上的衙役截然不同,但她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神侯府的人。
楚留香和荆无命,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做了什么样的事?
她的灵魂此刻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对未知的茫然与畏惧,另一半则是一种隐秘的狂喜。
她以前,甚至她爹娘、她见过的最厉害的所谓县令这一辈子都不会见过的人,不会见过的权利。
那些她原本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阶级,那些她原本永远不可能拥有的男人,此刻都在她的眼前,仿若触手可及。
楚楚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她本就不必等荆无命回来。
她已经在江湖里了——不是在荆无命拉着她离开青楼,策马飞过荒原的时候,也不是在那个喜欢月亮、酒、船的浪子把郁金花香如倒酒一般倒进她梦里的时候。
在她见到那辆马车的时候,在她渴望出人头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江湖里了,
这种恐惧与兴奋交缠起来,开始体现在她的身上,湿润了她和水一样柔软美丽的眼睛,熏红她莹白如玉的皮肤,无情甚至能听到她因为紧张而发出的一些惹人爱怜的抽泣和心脏的咚咚作响。
他不会猜到她那些卑劣的、丑陋的、无时不刻涌动着的野心与欲望——
不管怎么说,楚楚毕竟长了一张很善良的脸。
她不知道系统是如何调整她的长相的,但是她确实每次变美,都是往楚楚可怜、飘飘欲仙的柔弱美人的方向去变化。总之在无情的视角里,这也就只是个尚且十六岁的姑娘因为害怕和紧张而露出的可怜情态罢了。
他并不是个瞎子,也并不是真的心硬如铁。
他在来之前,便已经打探到了关于楚楚的事情——刚刚所给的一切压迫感,不过是想再确认一遍她的嫌疑。
而楚楚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反应都证实了他的调查并没有出错,她就只是一个柔弱的、没有武功、孤苦无依、莫名其妙被卷入了这场风波的,只是有点漂亮的女孩子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要迫害一个无辜少女的想法,于是放柔眉眼和语气,安抚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