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见大夫没有想去的意思,他用他那瘦小的身躯拦在了门口,他差点就要跪下了。
“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大夫听着少年嗓音里浓重的哭腔,本来坚固似冰的心脏有了裂痕。
他还是关上了门,只不过也顺手拿起了门边的医药箱,轻叹道:“走吧,跟你走一趟,你前面带路吧。”
长乐由忧转喜,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
他的步子很快,以至于身后年长的大夫差点没跟上,可是慢下来又担心江妄会更加不舒服,他一合计干脆搀着大夫往前走。
二人很快到了家,长乐临走前给江妄额头新换上的湿帕子在这短短时间已经沾染上了温度。
江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似乎更难受了,好像浑身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又好像走在酷夏的沙漠里干燥得找不到一丝水源。
大夫先安抚了一下焦急的长乐,随后轻轻拿出江妄的手给他诊脉。
片刻之后,大夫给出了结论。
“你家公子身子骨本就不强健,而今日又太过辛劳没有好好休息,这才让风寒入体。眼下这症状瞧着严重,但不是什么大病,年轻人恢复得快,只用吃几服药好生休养,这病自然就好了。”
之前江妄本来就不爱运动,当然作为小少爷也没人敢逼着他运动,他的身体素质自然差了一些。而今天他爬上爬下,早已突破了身体的安全阈值,身体不爽自然反抗。
听了这话,长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小柜拿出一个匣子,里面铜板居多,夹杂着一两颗碎银。
这是这阵子以来他趁江妄白天不在家,去替别人跑跑腿送点东西赚下来的钱。
他知道江妄俸禄不高,再要养着他的话更是不易。他没读过多少书只能干一些粗活,只想给公子减轻一点负担。
还好,今天正好排上了用场。
长乐知道不能让大夫白跑一趟,他挑出来最值钱的碎银递给大夫当做诊费。
大夫摇了摇头,没有收,又叹了口气。
长乐心头一紧,原本已经安稳下来的眸子里又泛起不安。
这是他全部的钱了,如果不够的话,他甚至不知道可以找谁去借……
眼见面前这个少年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大夫把碎银放了回去,只从小匣子里拿了些铜板。
看这环境两人过得也是不易,如今看病也算是一大笔支出。
罢了,他只拿点药钱吧。
他包好了三副药剂递给长乐,叮嘱道:“这几天要让你家公子注意休息,一天一副,煎好后趁热喝。三天之后要是还没好,再来找我。”
长乐连连道谢,把大夫送出门外后,他就烧水煎了第一副药。
苦涩的味道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愈发浓郁,长乐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药汁倒在碗里,舍不得浪费任何一滴。
稍微放凉后,他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进江妄嘴里。
棕黑的药汁顺着江妄的嘴唇缓缓渗了下去,所幸他现在喝得下去,并没有吐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江妄的眉头不再蹙着,脸颊上的红晕也逐渐褪去,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第二天中午,外面的院门传来“咚咚”的声响,把睡梦中的江妄叫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要下床却突然摸到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是长乐的手。
长乐就这样趴在他旁边睡着。
看到桌上的药渣,床边的药碗以及略显狼藉的地面,江妄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昨晚回来时长乐说他的脸又红又烫,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看来就是昨晚他睡了之后,发起了高烧。
而他睡着后的一切,都是长乐在帮他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