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太医的话做担保,江妄的心情轻松许多。萧衍没听见那些话,他的脑袋就保住了。
因此他走进内间的时候都蹦蹦跳跳的,脚步也轻快许多。
诶?
江妄短暂出去一趟,回来却发现内间变了不少。
不仅屋内所有的凳子上都加了一层软垫,甚至在角落还多了一张软榻!
软榻不大且形状不规则,看上去像是和旁边的博古架搭配成一套的装饰品。
江妄躺上去试了试,却正好符合他的身形。
是不是这就说明……晚上他就有地方睡了,不用再缩在那个小小的脚踏上了!
他去问了下仍旧站在门口的凌山:“凌侍卫,这个软榻哪里来的?”
凌山好像预料到了江妄会来问他,像有准备似的一溜烟答了出来。
“是陛下收藏的东西,只不过是今天才送到罢了。”
说罢也不等江妄回答,只是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萧衍便匆匆走了。
莫名其妙。
江妄不解,但这份微小的不解很快被高兴冲淡。
今晚他一定能睡个好觉!
*
江妄这边正在欢呼,而此时的牢狱之中,却发生了点意外。
值房炭火受潮点不着了,地牢本就阴冷,现在更是冻得他们直打哆嗦,几位禁军在那里骂骂咧咧差点打起来。
“小五,昨晚你又上哪和美人幽会了,连炭都忘了换!”
被叫做小五的那个却一脸着急:“三哥我冤枉啊,我昨晚真的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呢!”
“方统领下令要好好看着,我哪敢动啊!”他看了眼那炭无辜地说道,“还有这炭,我记得昨晚我刚换过,难道真的记错了?”
他摸了一把墙角的炭,好像真的有点潮湿,不过不像地面反上来的潮气,反倒是像被水泼了一样,手指能感受到明显的湿意。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心中的这个猜想是否准确,就被三哥一脚踹出门去搬一筐新的炭来。
而此刻,正好有一位提着食盒的小太监站在门口。
小太监一身黑袍佝偻着身子,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声音嘶哑,伴着些撕心裂肺的咳嗽:“奴才给犯……犯人送饭。”
三哥并未仔细检查,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让他进去了。现在地牢湿冷又没有炭火,来人还一脸病样,他可不想被这种人沾染上病气。
地牢内的禁军由于没有炭火取暖都聚在门口,小太监也没有受到第二次盘问,直接一路畅通直接到了最里面的甲字牢房。
这间牢房关着的,就是那位刺杀萧衍的那个舞者。
他许是没有经历专业的训练,体力远不及真正的练武之人。
地牢里的他,早已失去了在苍梧殿上那般豪情壮志,只是像只瘦猴一样了无生气地躺在潮湿的草垫上,就连爬过的蟑螂和老鼠也不能让他动弹分毫。
不过,他的内心却依旧坚定。
萧衍该死,他没有杀错。
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为那些人又是想来劝他认罪的便开口说道:“若是来劝降的,那就请回吧。”
可是来人却没有回应,反而在牢门前站了许久,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公子果然有气魄,都这样了竟然还不屈服。放心罢,我不是来劝你的。”
男人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他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见来人身穿黑色斗篷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七七八八,直直地站在铁笼外面,手里拎着个精巧的食盒,好像是来给他送饭的。
“你是谁?”舞者警惕地问道,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和你一样厌恶皇上的人。”来人不再弯腰驼背,声音也不再嘶哑,他从食盒里拿出饭菜递过去,“你是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