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日的严刑拷打和数不清的辱骂之下,这短短几个字的夸赞反到激起了舞者的无限傲意。
终于有理解他懂他的人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哪怕全身疼痛,他还是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
“你怎么会是……”男人把着栏杆支撑身体,将外面的人上下打量一通,迟疑地问道,“……太监?”
他认得黑袍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深蓝色布料,他见过,那就是太监的衣服。
小太监见自己身份被他识破,也没再故意遮挡,只是头上的宽大帽兜仍然没有取下,别人仍是看不清他真实的样子。
听到男人的质疑,小他也没有恼,甚至还对男人抛出了橄榄枝。
“你想不想出去,我能救你出去。”
“救我……出去?”
男人似乎并没有信太监的话。
他刺杀了皇上,就没想着活着出去,反正他无依无靠没有家人,死了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是……
活着,却仍旧对他有无穷的诱惑。
没有人不想活着。
“你如何帮我出去,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我怎么进来就能怎么帮你出去,”小太监语气笃定,“至于为何帮你,我刚才就已经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男人没有说话,但原本防备的态度已经松懈,他在考虑来人说这话的真实性。
“无妨,你仔细想想,”小太监也并不着急,“只是你的时间并不多了,你那一刀只是刺伤了萧衍,他并没有死。你知道的,天下最好的医生就在皇帝身边,他马上就要醒了。”
“等到他醒了,你以为你还有命站在这里吗?到时候地牢都是奢侈,你怕是会被片成一片片的喂狗。”
小太监说这话的语气并不狠厉,甚至还带着些笑意,却无端地让男人脊背发毛。
“我信你!”男人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拽住小太监的宽大斗篷,他声音有点发抖,“你要干什么我都配合你!”
“哼,”小太监轻轻笑了,对男人的态度和表现都很满意,“先好好吃饭,我明天再来找你,告诉你如何出去。”
“是,我吃。”
男人现在把小太监的话当做救命稻草,无有不从。
他没用筷子也不顾形象,直接端起碗抓着饭就往嘴里塞,甚至手没拿稳还摔倒地上搞得一地狼藉。
小太监似乎是有点嫌弃男人这粗鲁的样子,压根没等男人吃完,转身便走了。
在经过门口的禁军时,他又恢复了那佝偻的作态,用力地咳着,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而远离地牢之后,他随便找了一个鲜少有人涉足的角落,把身上那黑袍脱下来,烧掉了。
他第二天根本不会再去监牢找那个男人了,因为今晚就是那个男人的死期。
他在那饭菜里面下了毒,几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男人会在今晚痛苦地死去。
他所说的那些可以救他出去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获取男人的信任,让后者吃掉他带来的饭,仅此而已。
男人死了,一切就都死无对证,也不会牵扯到他了。
小太监也很苦恼,这对他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不恨萧衍,也并不想刺杀萧衍,只不过这个男人是通过他的关系进来的,倘若追查起来,他有撇不开的罪责。
男人为了能进宫跳舞,托人给他塞了一大笔钱,他无法拒绝。
原本他以为男人只是想搏一搏皇上的厚赏以换取后半辈子的吃喝无忧荣华富贵,没想到男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竟然公然刺杀。
不过幸好,现在他还有时间解决掉这个男人。
只要这个男人死了,一切都无从查起,他也就安全了。
看着黑袍的最后一片衣角也在熊熊火焰中化为灰烬,小太监掸了掸衣服上飘过来的灰尘,满意地走了。
他要赶紧向他的师父报喜,毕竟这个主意就是他的师父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