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拿着刀的手忽然送了些许力道,锐利的刀锋不再紧紧抵着李志才的脖子,给了后者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你在这里拼命替你身后的人遮掩,你可曾想过……他从未想要来救你?”
李志才倏地瞪大了眼睛,眸子中溢出来了满满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师父怎么可能不想来救他?!
他可是师父的唯一徒弟!
而且这个主意就是师父告诉他的,只要他开口就能随时也决定他的生死,他师父怎么可能不来救他?
李志才仍在装傻:“皇上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懂。”
萧衍冷哼一声,干脆挥刀把捆住李志才手腕的铁链斩断,让他有活动的空间,然后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丢到李志才眼前。
那时一包白色的粉末,颗粒较大略显粗糙。
李志才打开,闻了闻味道,是浓浓的甘草味,并无其他怪异之处。
他趴跪在地上,疑惑地看向萧衍,似乎并不明白后者的用意。
萧衍开口道:“这包甘草粉,在苍梧殿西北角的一个小房间发现的,你去过,你身后的人也去过。”
所以呢,这又能代表什么?
这包粉末不是他带进去的,那么只可能是他的师父的。
可甘草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药材,他的师父也可能只是嗓子不舒服,想喝点甘草水润润喉罢了。
萧衍又轻轻一笑,随手拿起审讯桌上的一杯冷掉的茶水加了一小撮粉末进去,放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地牢里阴暗处的老鼠便循着这淡淡的茶香爬了过来。
它们生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靠着吃这里的垃圾腐肉为食,自然没有见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它先是试探地伸出头舔了舔,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这一小杯茶水便见了底。
李志才疑惑地看着老鼠,又疑惑地看了看萧衍,显然他并不明白后者这么做有什么含义。
可是正在他不解的时候,原本正在地上闲逛的老鼠却有了异常。
只见它突然快速乱窜,然后剧烈抽搐起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忽然没有了动静。
它死了。
李志才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在震惊,也像在后怕。
他想起来了,他那天去找师父的时候,桌子上确实摆着一壶茶和几杯茶水。
只是那茶是最普通茶水,他并未放在心上。
而他师父拿起来了却并没有喝……
所以,那是为他准备的?
李志才汗毛瞬间耸立,背后开始冒出阵阵冷汗。
如果不是那天他匆匆离开,他就有可能喝了那杯茶,而现在,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志才对他师父的盲目的信任逐渐崩塌,他开始意识到他师父为什么自他被抓起来关到牢狱之后就毫无消息。
他知道师父完全有能力救他,虽然不能全身而退但最起码可以减轻一些责罚。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师父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托人递给他……
这是一个明显舍弃的状态,可他之前却被他自以为的那些“师徒情谊”蒙住了双眼,完全忽视了这一重要的信号。
他师父已经完完全全地放弃他了,而他还在这里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师父能救他……
李志才心里的坚持完全破碎,不可置信完全被恨意所取代,甚至还感受到了一丝悲凉。
从前就有人跟他说过,宫城之内没有真心,可是他当初并不在意,总觉得就算没有十分也是有一两分的。
而今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愚蠢。
“我说,”李志才低垂着脑袋,嗓音喑哑,“我确实杀了那个刺客,但我所用的方法,都是岑茂实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