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才安静了,他感激地看着萧衍,饱含泪光的眼睛好像在说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这时只听隔壁一声桌子响,拍的人怕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随后传来方逢时愤怒的声音:“多谢岑总管,让我去会会那个蠢货!”
方逢时被“气得”脸都涨红了,手上也失了力道,出门的时候用力甩了一下门,门框一震,锁扣落下,竟然把岑茂实关在了里面。
站在周围的禁军顿觉好笑但也觉得有些不妥,把太监大总管关在这算什么事啊。不过碍于方逢时的军威,他们并不会轻举妄动,只能让岑茂实先在里面关着。
而岑茂实呢,虽然因被关在里面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方逢时粗心大意失了力道。
他耐心地坐了下来,等着方逢时回来,带给他好消息。
可是方逢时气呼呼地状似往远处走,却在岑茂实视野尽头又贴着墙边悄悄溜了回来,进入了岑茂实隔壁那个屋子。
一进屋方逢时便抱起手臂看着李志才,眼中的探寻显而易见,他在问他想好了没有。
之前李志才虽然在他和萧衍面前交代了一切,但是让他当面指认岑茂实,他却拒绝了。
而刚才那一出戏,不过是让李志才亲眼见识一下岑茂实,他的好师父,到底有多狠辣无情。
以前相伴良久的人现在不过是成了一个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不过是短短一个询问,甚至还说不上审讯,岑茂实就把所有的过错都引到了李志才身上,而他自己却片叶不沾身。
不知道李志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念及那微薄的师徒情分,到底有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
听了刚才那些话,李志才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个好人,自己从小就是孤儿没有父母陪伴,只不过他在大街上流浪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岑茂实,就被后者带进宫里活了下来。
与其说是师父,但在他心里岑茂实更像半个父亲。
给他吃给他喝还给她住处,告诉他宫内的规矩,让他可以在宫中生活。
现在看来,岑茂实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顾及旧情。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替死鬼,心中念及的那些情分反倒成了捆住他的枷锁。
李志才与方逢时对视,眼睛里除了复仇的决绝还是复仇的决绝。
方逢时点头,很好,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好戏即将开场。
*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本来已经到了快要休息的时候,几道从宫城大门奔驰而出的快马扰乱了这平静的氛围。
半个时辰之后,京中六品以上的要员皆已在崇和殿中等候。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皇帝半夜召见所为何事。
就在他们三五成□□头接耳的时候,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盔甲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两列禁军鱼贯而入,他们面无表情地分站大殿两侧,给原本模糊不清的气氛又添上一丝紧张和严肃。
队伍的尾巴,有个人慢悠悠进来。
只见方逢时摆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和殿内的诸位同僚打招呼,还时不时地扭头呵斥后面那两个人走快点。
活脱脱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殿内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皇上现在虽然还没出现,没有告诉他们今晚被召集的缘由,但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也明白了大半。
他们早就听闻皇帝遇刺一事,但并未告知他们所以也不敢胡乱揣测,而现在一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方统领那笃信的笑容显然是抓到了凶手,而凶手就在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当中。
只不过当他们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时,面上无一不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那两个人,怎么时岑总管和他的徒弟李志才?!
他们尚未来得及和身边人表达内心的惊讶,大殿上突然一片肃静。
皇上来了。
萧衍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坐到龙椅之上,怒目圆睁地盯着下面的众人,哪怕不是被押着的那两个,诸位大臣还是感到些压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避免目光对视。
而江妄,正小跑着跟在萧衍身后,一手拿了个册子一手拿了支笔,熟练地在老位置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