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牢房里转悠两圈,最后走到门边抓住牢门上的柱子向外呼喊。
“有人吗?有没有人在!”
当然无人应答,回答他的只有不断回荡的自己的声音。
唉。
江妄又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他本来想先补个觉,可是一闭上眼,却想到了一位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001,出来吧。”
*
勤政殿上,萧衍罕见地没有迟到,在早朝开始之前就坐到了龙椅上。
他脸色青黑不发一言,位于下面的官员们自然也不敢说话,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下。
各位大臣虽然都不说话,但并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消息灵通的甚至在昨天半夜就得知了江妄因为巫蛊之术被抓的消息,有些消息迟缓的也在今早来的路上被同僚告知。
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在揣摩萧衍的心思。
他们在想,这位贪图享乐的皇帝到底会怎么对待这位独享恩宠的“宠臣”。
巫蛊之术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诛九族的罪名,按照大景朝的律法来看,必死无疑。
可是江妄不是普通人,江妄是萧衍身边的宠臣,之前萧衍对他百般宠爱,这一次,萧衍会对他网开一面吗?
众人悄悄观察着萧衍的神色,预估着萧衍的下一个动作。
结果仍是无言,好像是皇上纠结了。
难道皇上要对一个玩弄巫蛊之术的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传出去,不仅萧衍颜面扫地,甚至还会拖累大景朝皇室前几代积攒下来的名声!
此时,一位户部员外郎及时地站了出来,他将朝板举过头顶,高声请命。
“臣胡兴,恳请陛下,严惩江妄!”
此话一出,众臣无一不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在明晃晃地挑战皇帝的权威。
率先反应过来的大臣反而将目光从胡兴身上移开,看向身边的同僚,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在为胡兴感到敬佩的同时,也替胡兴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这位平时名不见经传的胡姓同僚为何此次敢这样勇猛地站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是坦途的官路,还是皇帝的暴怒。
*
高台之上,宽大的冕旒掩映着萧衍的神色,让旁人难分他的喜怒。
萧衍习惯性地看向自己右侧的那根蟠龙柱,那是江妄经常会站在那里的地方。
以往历次上朝时,江妄都会拿着起居册站在那里做记录。
有时记到了好笑的事情,江妄也会用册子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笑,有时记到了恶霸强抢民女,他的拳头也会攥成一团像要揍人似的。
江妄有时候也会因为站得久了偷偷地倚靠在柱子上歇一会儿,这时候江妄就会用他那圆圆的小鹿眼偷偷观察,似乎在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现。
其实萧衍每一次都发现了,只是他装作没看到。
然后他就能看到江妄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的笑容,得到短暂休息后餍足的模样。
只是这样灵动又娇气的江妄,此刻却被关在牢狱之中。
上朝前他刚刚接到了眼线递过来的消息:江妄在牢房中大声呼喊有没有人却无人应答后,蜷缩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萧衍的心像是被谁揪了一下似的,竟然泛起酸涩的疼。
他不相信江妄会在背地里玩弄巫蛊之术这类如此阴毒的东西,可是从他屋中却又真真切切地搜寻出来了人偶。
这两样相反的矛盾的认知在不断地拉扯着萧衍。
江妄是人面兽心,还是被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