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济坐了下来,沏了两杯茶。
鲜嫩的茶叶在沸水的冲击下在杯子中不断旋转,最后安稳地躺在杯底,渡给水以清甜的味道。
常文济端起茶托,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江妄。
江妄伸手去接,而茶托被常文济死死捏在手中,纹丝不动。
江妄抬眼去看常文济的表情,后者嘴唇微弯,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含着一丝对他自不量力的轻蔑。
江妄又看向眼前这杯茶,不接,他今晚怕是过不去常文济这关了,这是常文济故意刁难他的。
可是接了,它烫手啊。
如果失手把茶水砸到地上,摔坏了杯子,有可能又是另一番刁难。
既然如此,江妄“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诚恳地向常文济道歉。
“还望丞相能网开一面,下官愿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常文济看了手上尚未动过的茶杯,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身影,倏地笑了。
“子安这是何意啊,何来网开一面之说?”
江妄心中冷嗤,他这两天细细想了,关于巫蛊之术,他在朝中没有树敌,如果被诬陷,那只能是常文济动了手脚。
那么胡兴也是常文济手下的人。
在朝堂上带节奏污蔑他,污蔑不成又偷偷潜入太医署刺杀他。最后没有刺杀成功,反而落了个身死名毁的下场。
胡兴最终被当做巫蛊之术的谋划者最终定罪,但是其身已死,反而可以不受任何惩罚。
江妄重获清白,但他这几日却也未曾安心过。
常文济陷害他第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不把他弄死怕是不肯罢休。
而陷害他的理由,无非是觉得他太没用了,像他的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前辈”一样,把他弄死后,再安插上个更加听话的人选。
既然如此,江妄破局的方法就简单了。
他要找常文济赔罪道歉表忠心,争取做一个有用的人,以此来获取喘息的机会。
“此前下官不识丞相抬举,浪费了丞相的心意,”江妄把头埋得更低,“下官愿意将身家性命交付给丞相,做丞相在皇帝身边的眼睛。”
“眼睛?老夫要一双盲眼有何用?”
言外之意就是,你已经潜伏了那么久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提供,任务办得一团糟,你还敢提出来说当眼睛?
“下官见识到胡兴之死,大受震撼,自此耳清目明。”
江妄趁机再表忠心,他亲眼目睹胡兴死在他面前,震撼于心反思自己,从此之后一定勤勤恳恳工作,还希望丞相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常文济沉吟半晌,勉强算是同意了江妄的请求。
毕竟江妄年轻见识少,还是比较好拿捏,不过是死了一个人就让他如此惴惴不安。
更何况他还是皇上的宠臣,得到消息的机会还是更多些。
虽然他前面表现不佳,但还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既是如此,子安起来吧。”
刚才那一跪太过用力,江妄瘸着起身,恭敬地站在常文济身前。
他抛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下官得知,十日后陛下会去昭山踏青,还请丞相早作谋划。”
“谋划?老夫那是为皇帝着想。”
“是,还请丞相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姓,多多费心。”
江妄觉得,他已经拍马屁拍到极致了,连萧衍都没有这么拍过。
终于,常文济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