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坐吧,喝茶。”
此时那滚烫的茶水已经变得温热,茶香最是浓厚,正好入口。
好巧不巧,那常文济一直期待的刺铃也恰在此刻开了。
常文济又拉着江妄赏了一会儿,江妄后面借着“不能出来太久怕引起怀疑”的借口回了宫。
江妄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妥了。
那顶轿子又沿着小路将他送回那个小角门。
宫灯早就因蜡烛快要燃尽而只剩下微弱的光亮,江妄也不敢声张,只能在黑夜中摸索着前进,结果因没看清路差点被路口的石墩子绊了一跤。
好不容易到了碧梧馆,他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这里的宫灯出奇的亮。
他怀着一丝警惕迟疑地踏进院内,一切如常。
他又怀着一丝警惕迟疑地踏进殿内,一切……不如常。
他看见了萧衍。
江妄瞬间冒出一股冷汗。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谁能想到深更半夜的皇上不在苍梧殿,反而躺在他这啊!
萧衍正躺在小榻上,悠哉地看着书,而那书的名字恰巧叫《昭京鉴奸录》。
这是在点他?
江妄这气简直不打一处来,“陛下,您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做‘人吓人,吓死人’!”
他去常文济家里辛辛苦苦演戏,而萧衍,舒舒服服在他这里演戏,还吓他一跳,这谁能忍得了。
没错,他同意和萧衍合作了。
萧衍人品没问题,那么站在皇帝这边才是正道,反而常文济倒是有些包藏祸心。
他刚才对着常文济表忠心的那一番言论,不过是演给后者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常文济信任他。
至于刚才他提供给常文济的那则消息,也确实是真的。
萧衍在十天后确实会去昭山踏青,只不过这则消息还要过几天才会昭示出去。
而他提前告诉常文济让常文济早做打算,不过是为了可以尽早试探到常文济的反应,他们这边可以及时制定出相应的措施。
“朕不是想等着江爱卿回来吗。”
萧衍起身,给江妄倒了一杯一直在暖炉上煨着的茶水。
而江妄,看见这茶水简直更来气了,毕竟他刚才在常文济那边就差点挨烫。
虽然说为了避免挨烫转为跪下表忠心了吧,但是由于没控制住力道,他这膝盖也疼啊。
江妄揉了揉磕红了的膝盖,一瘸一拐地绕过那杯茶打算睡觉。
“陛下如果还想待在臣这里的话就请自便吧,臣要休息了。”
“等下,”萧衍看见江妄那从软榻旁的一个小箱子中拿出一瓶药膏,“朕给你揉揉。”
江妄瞥过去,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箱子里不止这一瓶药,还有很多别的药。
比如说治疗跌打损伤的、治疗刀伤的、治疗烫伤的、解毒的,各式各样的药应有尽有。
这是萧衍特意为江妄准备的,就是为了以防江妄可能会受到什么伤害。
但其实还远远不止于此,凌海也一直跟在江妄身边。
他之前跟着江妄是行使监视之责,而从今以后,他便开始行使保护之责。
他要保护江妄的安危。
这是萧衍给他下达的任务。
而且这个任务,永远在一切任务之上,具有最高优先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