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怒气上头,手都有点发抖,他从来没有发出这样大的声音。
他指着那些灾民吼道:“胡大洪是吧,身为一县之长,你就是拿着百姓们的赋税,这么对待他们的!”
胡大洪脸色有点难看,但他看了眼江妄这白净的样子,又看了看江妄带来这些人马,眼珠子一转,挥手叫了身边的一个长了小胡子的人过来。
这人身材高瘦,模样精明,眼睛里就带着算计,看着像是胡大洪身边的师爷。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茶盏,呈到江妄面前。
“赈济使大人累了,先喝点茶歇歇吧。”
江妄对古玩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也能一眼看出来,这茶杯的玉料没有一丝杂质,是个上好的佳品。
他从师爷手中接过这个杯子,举在空中仔细打量,果然胡大洪的神色放松了不少,脸上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得意。
在这个世道上,没有人不爱钱,就算是赈济使也逃不过。
然而下一刻,这个茶盏就出现在他的额角。
江妄学着萧衍纨绔时的样子,将杯子精准地扔在了胡大洪的头上。
随后杯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江妄不会武功,手劲自然不大,也没有办法给胡大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侮辱感拉满。
胡大洪愣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经的赈济使竟然敢如此对他。
大庭广众之下,他最宝贝的一个杯子,竟然就这样被轻蔑地扔到了地上。
围观灾民的讥诮声传进他的耳朵,他怒火中烧,悄悄地攥住了袖子中的匕首。
赈济使又能如何,那白白净净的样子一看就是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孩。
皇帝也是被迷了心窍了竟然派这样一个人担任赈济使。
不过无妨,他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一个毛头小子,身边的几个仆人看着也像是瘦鸡似的,就算有几个侍卫又能怎样?
胡大洪有信心,让眼前的这一行人离不开峒县半步。
到时候粮草扣下,再算上他们身上的金银细软,勉强能弥补他这宝贝杯子的损失。
哪怕朝廷来问询又如何?
赈济使东西送到已经走了,却在路上遭到山匪截杀不幸遇难,他也深表哀悼。
胡大洪低着头看似忏悔,脸上却面露凶光。
他就等着猛地一个起身靠近江妄,然后将他手中的刀穿透江妄的心脏。
胡大洪看了一眼,蓄势待发。
然而他直起了身,往前迈了一步,却不偏不倚脚腕一疼,像被绊了一跤似的。
还没站稳就一个踉跄倒了下去,手中原本握着的刀正好扎透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顿时流了一地,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穿透皮肉的剧痛自掌心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穿透云霄,惊起了数上的鸟,甚至连一直聒噪不断的蝉也不叫了。
“你、你在那站着干什么!打、他们啊!”
胡大洪向身边的师爷下令,他们带过来的那些县兵该上场了。
师爷拿好腔调,一声令下,然而却无人敢动。
毕竟现场最大的官是赈济使,而不再是那个县令了。
“你们要造反吗,不听我的话了!动手啊!家里的妻儿老小不想要了!我还是这里的县令,你们得听我的!”
胡大洪顾不得手上鲜血直流,像疯了那般,冲着犹豫不决的县兵怒吼。
“若是让赈济使活着回去,我被参一本,你们也小命难保!”
江妄了然,他想起了城门口那几名士卒的对话,估计这里的士卒都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