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骨肉,就这样将她放弃他的心中也不好受。
可是就在常文济的心中还在不断交战的时候,外面的爆炸声却渐渐停了。
然而这却远远不及他让人埋藏的数量。
就在这时,苍梧殿院门处传来几声惨叫,在门口值守的叛军全部被打飞进来,砸到地上哀嚎不断。
随后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院中,马背上的银灰色铠甲瞬间夺去了院内所有人的目光。
“爹!”
“方振伯!”
方逢时和常文济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是“喜”,一个是“惊”。
方老将军没有理会这两个人,先是跪到了萧衍面前。
“老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外面的情形已经控制住了,掩藏火药之处正在排查。”
“哪有,”萧衍将方振伯双手扶起来,“方老将军来得刚刚好。”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北……”
常文济听到外面已经没有了炮火的声音,又看到了眼前这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人,猛地噤了声。
“好好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上的肌肉开始失控地颤抖,“北襄边境根本没有战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掉以轻心,这一切都是让我以为我可以赢!”
“哈哈哈……哈哈哈哈!”常文济笑得前仰后合跪倒在地,声音尖锐刺耳,而且一次比一次癫狂,“这么说来,岭南的水灾是不是也早就控制住了,江妄说水灾情况严重的那封信是他在骗我!哈哈哈哈哈,骗我,都在骗我!”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年来都是装的!装草包,装昏君,就是为了蒙蔽我的眼睛!“笑声的间隙中,常文济大口喘着气,眼泪从眼角迸发出来,”这些骗我的人都该死!江妄该死,方家父子该死,萧衍你也是!”
常文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地上抓了把刀就往萧衍的身上刺过去。他眼神阴毒,嘴中还不断念叨着“该死、该死”。
不过他终究是老了年纪大了,反应速度也慢了许多,还没等站稳就被萧衍一个石子打掉了手中的匕首。
“常文济,该死的人是你。”
“你包藏祸心勾结外敌把持朝政,甚至毒杀了朕的兄长,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朕潜心谋划这么多年就是和你闹着玩吗!”
萧衍将引魂散和墨玉扔到常文济面前。
“熟悉吗?就凭你杀害朕的兄长这个罪名剐你千遍百遍都不为过!你可有什么要反驳的?”
常文济瞪大了双眼,碎裂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干涩得不像人声。
“怎么可能……”
萧衍手中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自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的……
怪不得萧衍装病装得那么准确,就像真的似的,他从未怀疑,原来是早就知道了引魂散的存在……
看到常文济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萧衍只觉得可笑。
“你就是大景朝的毒瘤,只不过现在是朕将你拔出了而已,你有什么不甘心的!”
攻城的私兵已经被控制,手中的底牌已经被破解,女儿也在别人手中,他已经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劣势。
一种永远不能翻身的劣势。
如山一般的铁证摆在眼前,常文济浑身颤抖着,颓丧地坐到了地上。
他输了。
输得彻底。
心中那块沉甸甸的部分随着常文济的默认而被抽走,如今,萧衍终于可以轻松地呼出那口气了。
抓到杀害兄长的凶手,他做到了。
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一日放松过,也没有一日做他自己。
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卸下。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开始松动,逐渐被天边的那一抹白色吞噬。
天亮了。
常文济已经认罪伏诛,将士们都在自发地收拾着昨晚那场纷乱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