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果戈里锲而不舍地问费奥多尔是不是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五个小时后果戈里已经无聊地打起了哈欠。
下班时间,费奥多尔看着已经靠着桌子睡着的果戈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弄醒的时候,果戈里睁着一对特别忧郁的眼睛,幽幽地打量费奥多尔。
“提问——小丑最讨厌的人是谁?”
正在收拾自己笔记本电脑的费奥多尔微微挑眉:“我和歌德先生请假了,明天出门吧?”
果戈里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耶!挚友我们明天一起去东边的特雷托普公园,怎么样?”
费奥多尔瞥过一眼:“……”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哄。
他默默地想道,推开窗户去迎接已经暗淡的夜色,看到外面无数璀璨亮着的灯火。
生活在这样无限蔓延的光下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变得慵懒而又漫长,充满着一种意料之外的琐碎。
他静默地看着,任由那些光芒落入自己酒红色的眼睛,突然想起每年圣诞节北原和枫都给自己寄过来的信。
旅行家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风景,很多很多种人。他还说,柏林是在囚笼里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费奥多尔关上窗,给办公室的窗户落锁。
“走吧。”他转过头,笑着说。
3
白雪淹没的柏林,铁灰色的柏林。冷硬的柏林,柔软的柏林。居住着蓝色大熊的柏林,开着蓝色勿忘我的柏林。古板的柏林人,脸上涂着油漆彩色的柏林人。
在柏林居住的那段日子,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那么几个夜晚。也许还有坐在倾颓的城墙上,接着月色和晴朗的风看北原和枫寄过来的书的那些日子。
果戈里在边上专心致志地玩变鸽子变乌鸦,然后突发奇想地冒出一个点子。
“费佳。”
他举着一只乌鸦,突然莫名其妙地兴高采烈起来:“你说我这个异能是不是超级适合做国际大盗,把各种各样珍贵的宝物从囚笼里解救出来,放它们自由的那种?”
“嗯。”
当时费奥多尔是这么回答的:“建议先从冬宫偷起。”
嗯,那是因为冬宫的保护者是屠格涅夫。
俄罗斯老鼠可是很记仇的。
然后果戈里就真的去做了——不过那是在许多年后的事情。
很多年后。
那个时候费奥多尔已经开始写书了。果戈里呢,他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是一个“偷走拘束自由的枷锁”的国际大盗,差点把蒙娜丽莎的画像抱走烧掉,赋予她真正的自由。
但喜欢他的人不少,导致他每次出场都伴随着人山人海与欢呼声,果戈里还专门抱怨过这种事情。
后来据说他的业务范围拓展了,这还是北原和枫路过莫斯科的时候告诉费奥多尔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问他能不能偷走一个人身上的枷锁。”
带着围巾喝茶的北原和枫笑眯眯地说道,同时在看费奥多尔刚刚截稿的那本书:“然后他就斗志昂然地去做了——小心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你,费佳。”
“如果尼古莱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
费奥多尔好脾气地说道:“我这里正好还有多余的手铐可以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