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力拍打他的脸,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他的眼皮沉重如铅,可光、刺眼的光透过缝隙渗入。
“瞳孔有反应,快上担架!”
殷华感觉自己在移动,但四肢毫无知觉。
他的意识像信号不良的电台,时断时续。疼痛渐渐苏醒,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挣扎着想要睁眼,但耳边的噪音渐渐变小,意识再次溃散,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第77章
再次有知觉时,殷华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的电子音规律地响着,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单上。
他的喉咙干裂,试着动了动手指——它们回应了他。
掌心被一只温热的手填满,有个人趴在他手边睡着。
在略微侧头的过程中,这个人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直至熟悉到刻进心脏的脸映入眼底,殷华眼睛顿时一热,眼前逐渐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钟……”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过分,像是迷失在沙漠许久亟待补充水分的旅人。
下一秒,注意到他的动静的钟若淮皱了皱眉,慢慢睁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殷华想要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眼里盈满的泪却往下滴落。
“bb,你终于醒了!”钟若淮更用力握紧他的手。
“是不是渴了?”钟若淮去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先小口喝一点。”
殷华很听话,小口啜饮着。
他捏着玻璃杯沿,嘴唇轻轻碰触水面,喉结随着微不可察的吞咽微微滚动。杯中的水线只下降了一厘米,像被太阳晒蔫的植物在缓慢吸收水分。
边喝边哭的模样,苍白的脸色,脸颊的伤口上贴着纱布,这一切汇集成了很难在他身上看到的脆弱感。
一看到他哭,心都要碎了,迟来的后怕让钟若淮也泪眼朦胧。
此刻的他们颇有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伤感。
“不哭不哭哦,”钟若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想要安抚殷华,“要哭也该是我哭吧,你真的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殷华蹭了蹭轻贴脸颊的手心,泪水就像是开了闸一样流个不停,打湿了浓密而纤长的眼睫。
轻柔的吻落于指尖,惹得钟若淮心里一颤,浓厚的爱与怜惜像是要将他吞没。
一想到差点失去他,便心如刀绞,什么都顾不上了,跨越城市,只为了来到他身边,确定他还存在。
时间倒退回昨天的晚训结束。
钟若淮跟以前一样背着球包,与队友一起乘坐往返于运动员公寓和体总训练局固定路线的大巴回宿舍。
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有东西落在宿舍,得回去取一趟。
手机屏幕停在他和殷华的聊天页面,手指没有目的地上下滑动。
怎么还不回消息?这个点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啊。
钟若淮又点开他发来的航班信息截图,仔细核对了一番。
没错啊,应该是延误了?他也没多想,很快就将手机收好。
就这样失去了一次尽快得知真相的机会。
坐在他身边的骆子骞看他刷起手机来有点慌,幸好他表情没变,也没什么要失控的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他暂时还没有主动去点开大眼看,大数据也没有给他推送这方面的消息。
可是他早晚要知道的,不管殷华情况好坏,作为亲密之人,他有权了解清楚,瞒也瞒不了多久。
突然发现与有准备地告诉他,骆子骞无法判断哪一种方式对他的冲击更大,但他明白他的好友不愿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打个最差的比方,万一、万一真出了意外,那不能到时连最后一面都没得见。
就在骆子骞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所有时,钟若淮接到了一通电话,几秒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差,整个人都急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