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站了起来,右手胡乱一抓,球包都没来得及背好就向前跑去,“停车!我要下车!”
这一声大喊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钟若淮满脸焦急,细看还能窥见他些许满到溢出来的恐慌。
大巴司机是个地道的京市本地人,和他的关系不错,看他如此,一边安抚一边找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打算放他下去。
车门一开,钟若淮迅速下了车。
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样跑下去没意义,可一片混乱的大脑却让他陷入焦躁又迷茫的情绪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跟着他下车的骆子骞在后面紧追不舍,看他忽然停下,立刻加快脚步追上他。
“钟若淮!”
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的男人茫然抬头。
骆子骞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时的好友,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无措的样子。
像个找不到大人,无人可以依靠的小孩。
“刚刚打电话给你的人说了什么?”自知现在的他需要人支撑的骆子骞尽量冷静道。
钟若淮的记忆力很好,在说话的过程中逐渐恢复理智,串联起来一切,人也站了起来,至少可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了。
“电话是我爸妈打来的,殷、殷华……他……”
“冷静冷静,”骆子骞拍拍他的背,手动帮他顺气,“你有殷华哥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的!我有他哥的电话。”
“那快打一个给他,他肯定比你知道得多。”
恍然大悟的钟若淮火速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了几声,才被接通。
对方的声音冰冷还藏着一点不耐烦,“喂?”
“哥,是我,钟若淮。殷华他……”
钟若淮似乎听到了一声冷笑,“和你有什么关系,忙得不行的大冠军。”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一听就让人清楚他在压抑着愤怒。
距离那起意外发生,也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他现在才打电话就显得特别不关心且不负责。
钟若淮能理解殷烨梁对自己有意见,可即便如此,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殷华怎么样,人在哪家医院。
这些他都需要拜托殷烨梁告诉他。
“哥,非常对不起,见面以后要打要骂,悉听尊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殷华的情况,以及他在哪?”
殷烨梁并非是个不明是非的人,只是自己的弟弟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而弟弟不惜以对抗家人为代价也要在一起的人竟然才打电话过来。
这让他怎能不愤怒,不为自己的弟弟感到不值?
殷烨梁明白那个傻小子,在飞机下坠时最后想的人绝对是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更何况,他之所以坐这趟航班,也是为了能早点回来和钟若淮相聚。
如果……
殷烨梁狠狠闭眼,左手扶额,现在再去做那些假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是想来吗,就让他来。
奥运会没多久了,殷烨梁想知道,在自己弟弟与奥运会之间,他会选择哪个。
答案显而易见,殷华也不可能让他因为自己而放弃。
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呢?
“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处于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时候醒,医生也不确定,在……”他告诉钟若淮医院的地址,“离你可不近,你能及时赶过来么?”
“给你定个时间吧,”殷烨梁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十二点前你如果没到,那就不用来了。”
没等钟若淮继续说话,电话蓦地被挂断。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拔腿就跑,完全顾不上身后骆子骞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