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后,沈雪回房间拿了一个笔记本,又背上她的相机包,里面装着几张洗好的照片样本。
林砚也回房间拿了她的速写本,里面夹着那几张老巷子的速写。
两人锁了院门,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晨雾还没散,脚下的路湿滑润腻,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揉软的云团上。
沈雪走在外侧,时不时提醒林砚:“小心点,这边的石板有点滑。”
林砚点点头,跟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沈雪的头发上还沾着点雾珠,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脚步轻快,像一只林间的小鹿,带着勃勃的生机。
林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茶馆在小镇的中心位置,名叫“雾里茶舍”,名字和这小镇的气质格外契合。
门口挂着两盏竹编的灯笼,灯笼上绣着淡淡的茶字,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竹编的纹路在雾里忽明忽暗。
茶馆的门是木质的,带着点斑驳的纹理,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时光的叹息。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眉眼温和,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她看见沈雪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后摆弄着茶具,听见门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意:“小姑娘来啦?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那面墙我早就给你留出来了。”
“陈姐。”沈雪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笔记本递过去,“这是我大概的想法,照片的数量和尺寸都在上面了,你看看行不行?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
陈姐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翻看着,她的手指划过纸上的字迹,点了点头:“没问题,靠窗边的那面墙采光最好,早上的阳光能照在上面,照片肯定好看。我这两天就把那里的桌椅都挪开,你随时可以来布置。”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对了,我还可以给你准备点茶水,来看展的人要是渴了,就能喝上一杯,也算我尽点心意。”
“太谢谢你了陈姐。”沈雪的眼睛更亮了,语气里满是感激,“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陈姐摆摆手,目光落在旁边的林砚身上,又笑了,“这位是?”
“她叫林砚,是我的朋友,也是个画家。”沈雪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她画的小镇可好看了,这次展览,她还打算把她的速写也放进来呢。”
林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连忙朝陈姐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陈姐好,我就是随便画画的,希望能帮上忙。”
陈姐看着她,眼里露出了好奇,她笑着说:“哦?那正好,沈雪的照片拍的是小镇的景,要是能配上你的画,这展览肯定更有意思,图文并茂,看着就热闹。”
沈雪转头看向林砚,眼里满是期待:“你愿意吗?把你的画也放进来?”
林砚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想起昨天在暗房里沈雪说的话,想起自己画的那张带着枣红色身影的湖景,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以前她总是把自己的画藏起来,不敢给别人看,怕被人说不好,怕被人说冰冷,但现在,她忽然想试试,把自己画的小镇,分享给更多的人看。
“我愿意。”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从茶馆出来,两人又去了镇上的打印店。
打印店在老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晨光打印店”。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见沈雪和林砚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问:“小姑娘,来打印东西啊?”
“王老板好。”沈雪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照片样本递过去,“我们想做些相框,用来挂这些照片,你看看哪种材质的比较合适?”
王老板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又从柜台下拿出几个相框的样品,摆在桌上:
“你们看,这种是实木的,纹理好看,也结实,就是价格稍微贵一点;这种是塑料的,轻便,价格便宜,就是质感差了点;还有这种是卡纸的,适合做简易的相框,挂在墙上也好看。”
沈雪仔细地挑选着,她拿起那个实木的相框,摸了摸上面的纹理,又把照片放进去比对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实木的不错,跟小镇的风格也搭,挂在茶馆的墙上肯定好看。”她转头看向林砚,“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