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一步步走出会议室,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出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脏。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喜或悲的表情,只有她,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直到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她和沈雪的合照。照片上的她们,在芦苇荡里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暖融融的。林砚看着照片,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想沈雪了。
想她的笑容,想她的声音,想她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想她在她画画时,凑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软语。
可是,她不能再回去了。
她不能让林正宏伤害她。
林砚站起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雾湖镇。
她要回去,她要见沈雪最后一面。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雾湖镇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着,像是一颗颗星星。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灯火,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回雾湖镇了。
凌晨一点,出租车停在了雾湖镇的村口。林砚付了钱,下车,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朝着沈雪的家走去。
夜色很静,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只有湖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霜。她的脚步很轻,怕吵醒了镇上的人,怕吵醒了沈雪。
沈雪的家在老槐树的旁边,是一栋小小的木屋,屋顶上盖着青瓦,窗户上贴着碎花的窗纸。林砚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透出的昏黄的灯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沈雪一定还没睡。
她一定还在为她担心,一定还在看着那些烧焦的废墟,流泪。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手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带着她所有的爱和不舍。
雪儿:
见字如面。
我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要找我,也不要等我。
雾湖镇的芦苇荡,老槐树,还有你做的葱花饼,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那些画虽然烧没了,但你藏在芦苇丛里的样子,我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孙蔓的事,我知道你拿到了证据。别再查了,也别再为我出头。不值得。
忘了我吧。找一个爱你的人,过安稳的日子。别像我一样,活得这么狼狈。
愿你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砚砚绝笔。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砚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轻轻推开沈雪家的院门,走进院子。
木屋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雪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的乌青像是刻上去的,看得林砚心疼得厉害。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沈雪的脸。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林砚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怕惊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
她把纸条轻轻放在沈雪的枕边,放在她的手心里。她看着沈雪握着纸条的手,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雪儿,对不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雪的脸,看了一眼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女孩,然后站起身,轻轻走出木屋,轻轻关上房门。
她走出院子,关上院门,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朝着村口走去。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砚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车窗外的雾湖镇,渐渐消失在晨曦里。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小镇,看着那片熟悉的芦苇荡,看着那棵老槐树,眼泪终于无声地涌了出来。
再见了,雾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