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我的雪儿。
再见了,我的梦想,我的爱情,我所有的温暖和光。
沈雪是被一阵鸟鸣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睁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展厅的大火,林砚的嘶吼,她手里的文件,还有林砚那句冰冷的“我们完了”。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砚砚!”她喊着她的名字,掀开被子,冲下床。
她冲出木屋,冲向镇口的展厅。
浓烟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那些曾经挂着画的墙壁,被烧得面目全非。地上散落着烧焦的画框碎片,还有一些没烧干净的画布,黑糊糊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站在废墟前,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砚砚……你在哪里……”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画布碎片,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还带着火焰的余温。
她在废墟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失魂落魄地走回木屋。
她走进房间,准备换衣服,却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她摊开手,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纸条。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泪痕的痕迹,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她的心上。她看着那些字,看着那句“忘了我吧”,看着那句“愿你岁岁平安,岁岁无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的手猛地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
“不……”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砚砚,你骗我……你骗我……”
她蹲下身,捡起纸条,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些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想起昨天,林砚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死寂的荒芜,那种决绝的冰冷。她想起林砚踉跄着离开的背影,想起她白色的裙摆上的血迹,想起她没有回头的决绝。
她终于明白了。
林砚走了。
她真的走了。
沈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绝望地哭泣。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身上,洒在那张纸条上。纸条上的字迹,被泪水浸透,渐渐变得模糊。
就像她们之间的回忆,被那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芦苇荡的水汽,飘进院子里,带着淡淡的凉意。沈雪的哭声,像是被风撕碎了,飘向雾湖镇的每一个角落,飘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飘向那片被大火烧过的废墟。
她不知道,林砚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雾湖镇的芦苇荡里,再也没有两个手牵手散步的女孩。老槐树下,再也没有一个靠在树干上画画的身影。张婶的早点铺门口,再也没有两个分吃葱花饼的姑娘。
阳光依旧明媚,雾湖镇依旧宁静。
可沈雪的世界,却像是被那场大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
她捡起地上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芦苇荡,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她的嘴里,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砚砚……砚砚……”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绝望。
像是在喊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