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后的第三日,天刚破晓,乾隆便已身着龙袍,端坐于养心殿的御案后。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奏折,既有各地督抚关于改革推进的奏报,也有朝中大臣关于政务处置的建言,更不乏一些宗室成员与旧臣对新政提出的异议。阳光透过窗棂,在奏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乾隆年轻却愈发沉稳的脸庞。“李德全,将那些关于新政的异议奏折,单独整理出来。”乾隆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案上的奏折。自登基以来,他便深知,自己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并非那些溃散的叛乱残余,而是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的“前朝遗老”——他们中,既有跟随雍正推行改革的忠勇之臣,也有固守旧制、妄图阻挠新政的守旧势力。如何区分对待、妥善制衡,将直接决定新朝改革能否顺利推进。李德全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标有“新政异议”的奏折分拣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御案左侧。乾隆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署名是吏部尚书马尔泰——这位出身满洲八旗的旧臣,自雍正推行改革以来,便屡屡阳奉阴违,此刻更是在奏折中直言“新政过急,伤及旗人利益,恳请皇上暂缓推行,以安宗室之心”。乾隆翻阅着奏折,眉头渐渐紧锁。马尔泰口中的“伤及旗人利益”,实则是指雍正推行的“旗人自耕”政策——此前,许多旗人凭借特权不事生产,全靠朝廷俸禄供养,成为国家财政的沉重负担。雍正下令让无地旗人前往东北开垦荒地,自食其力,这无疑触动了部分旗人贵族的利益,马尔泰便是这部分人的代表。在乾隆眼中,这类固守特权、阻碍国家发展的“前朝遗老”,便是新朝改革的最大绊脚石。“哼,以安宗室之心?实则是想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罢了。”乾隆放下奏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心中已有了决断。对于这类守旧的前朝遗老,绝不能姑息纵容,否则改革大业必将半途而废。“传旨,召吏部尚书马尔泰、户部尚书海望、张廷玉大人即刻进宫议事。”乾隆沉声下令。他要借此次议事,敲打一下那些守旧的旧臣,同时也听听张廷玉这位雍正倚重的旧臣的意见。不多时,三人便先后抵达养心殿。马尔泰身着朝服,神色傲慢,似乎并未将这位年轻的新帝放在眼中;海望则神色凝重,低头不语,他虽是雍正时期的旧臣,却始终持中立态度,既不坚决支持改革,也不明确反对;唯有张廷玉,依旧沉稳镇定,躬身行礼后,便静立于一旁,等待乾隆的旨意。“马尔泰大人,你昨日呈上的奏折,朕已看过了。”乾隆率先开口,目光直视马尔泰,“你说新政过急,伤及旗人利益,恳请暂缓推行。朕倒想问问你,何为新政过急?又伤及了哪些旗人的利益?”马尔泰躬身说道:“回皇上,旗人自入关以来,便世代为朝廷效力,依靠朝廷俸禄为生,早已习惯此种生活。如今推行‘旗人自耕’,让无地旗人前往东北开垦,路途遥远且劳作艰辛,许多旗人对此颇有怨言。长此以往,恐会引发旗人不满,动摇宗室根基,还望皇上三思。”“动摇宗室根基?”乾隆冷笑一声,“马尔泰大人,你可知道,如今朝廷每年供养旗人的俸禄,就占了国库收入的三成?长此以往,国库空虚,一旦遭遇灾荒或战事,朝廷拿什么救济百姓、供养军队?到那时,才是真正动摇大清的根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推行‘旗人自耕’,并非是要苛待旗人,而是想让他们自食其力,减轻国家负担。那些前往东北开垦的旗人,朝廷不仅会给予种子、农具,还会免除三年赋税,这难道不是惠及旗人的好事?你口中的‘旗人不满’,不过是少数贪图安逸、固守特权的旗人贵族的抱怨罢了!”马尔泰脸色一变,还想争辩,却被乾隆抬手制止:“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触动。朕今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父皇的改革举措,利国利民,朕必将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任何人,无论身份何等尊贵,若敢阻碍改革,朕都将严惩不贷!”马尔泰心中一震,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年轻新帝,并非软弱可欺。他连忙躬身行礼:“臣……臣遵令!”乾隆不再理会马尔泰,转而看向海望:“海望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掌管国家财政,你说说看,‘旗人自耕’政策推行以来,对国库有何影响?”海望躬身说道:“回皇上,自‘旗人自耕’政策推行以来,前往东北开垦的旗人已有数万之众,朝廷每年节省的俸禄开支约有百万两白银。同时,东北开垦的荒地已开始产出粮食,部分粮食已运往京城,缓解了粮食短缺的问题。长远来看,此政策确实有利于国家财政与民生。”乾隆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海望大人所言极是。看来,父皇的改革举措,确实是利国利民之举。”他看向张廷玉,“张大人,你跟随父皇多年,推行改革的各项举措,你最有发言权。对于如何推进‘旗人自耕’,以及如何应对那些阻碍改革的旧臣,你有何建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廷玉躬身说道:“回皇上,臣以为,推进‘旗人自耕’,首先要加强对前往东北开垦旗人的扶持,确保他们能顺利开垦、收获;其次,要严厉打击那些煽动旗人不满、阻碍政策推行的旗人贵族,杀一儆百;最后,要加强对各地政策推行情况的监督,防止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至于那些阻碍改革的旧臣,皇上可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对于那些只是暂时不理解改革的旧臣,可加以劝导;对于那些顽固不化、刻意阻挠的旧臣,则需坚决打压,以儆效尤。”乾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大人所言极是,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转向马尔泰,“马尔泰大人,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限你三日内,前往各旗营宣读朕的旨意,告知旗人‘旗人自耕’的益处,督促无地旗人前往东北开垦。若三日内未能完成此事,或仍有旗人贵族煽动不满,朕定不饶你!”“臣……臣遵令!”马尔泰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躬身领命。待马尔泰与海望退下后,养心殿内只剩下乾隆与张廷玉两人。乾隆走到张廷玉面前,轻声说道:“张大人,今日之事,多谢你仗义执言。在朕眼中,像你这样忠心耿耿、全力支持改革的前朝旧臣,才是大清的栋梁之才。”张廷玉躬身说道:“皇上谬赞了。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皇上能够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不负先帝遗愿,才是大清之福、百姓之福。”乾隆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张大人,朕知道,朝堂之上,像马尔泰这样的守旧旧臣还有很多。他们盘踞朝堂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清除,并非易事。接下来,朕还需要你多多辅佐,帮朕稳住朝局,推进改革。”“臣必竭尽所能,辅佐皇上!”张廷玉郑重应道。然而,事情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马尔泰回到府中后,并未按照乾隆的旨意去做,反而暗中联络了几位同样反对改革的宗室成员与旧臣,商议如何继续阻挠“旗人自耕”政策的推行。他们决定联名上书,以“旗人哗变”为由,逼迫乾隆废除“旗人自耕”政策。消息很快传到了乾隆的耳中。乾隆得知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不给这些守旧的遗老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安分的。”他立刻召见额勒登保,命他密切监视马尔泰等人的动向,收集他们勾结作乱的证据。与此同时,乾隆还召见了鄂尔泰、岳钟琪等雍正时期的旧臣。鄂尔泰刚从江南返回京城,他向乾隆详细汇报了江南改革的推进情况:“皇上,江南的水利建设已完成大半,高产作物推广也取得了显着成效,百姓们对新政赞不绝口。只是,江南部分豪强地主,对新政仍有抵触情绪,暗中阻挠土地丈量与赋税改革。”岳钟琪也说道:“皇上,西南的新世会残余势力已基本清除,当地土司也已表示臣服。只是,西南部分官员,是前朝遗留的旧臣,对新政推行不够积极,存在敷衍了事的情况。”乾隆听后,沉声说道:“鄂尔泰大人,你返回江南后,可调动当地驻军,严厉打击那些阻挠改革的豪强地主,确保土地丈量与赋税改革顺利推进。岳钟琪大人,你留在西南,督促当地官员推进新政,对于那些敷衍了事的旧臣,可先予以警告,若仍不改正,可直接革职查办,不必事事向朕请示。”“臣等遵令!”两人同时躬身应道。在乾隆眼中,鄂尔泰、岳钟琪与张廷玉一样,都是忠于朝廷、全力支持改革的前朝旧臣,是自己可以倚重的力量。他知道,要想推进改革,就必须依靠这些有能力、有忠心的旧臣,同时打压那些守旧的遗老,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朝中大臣明白,只有支持改革,才能得到新帝的重用。三日后,马尔泰并未完成乾隆交办的任务,反而联合了十位宗室成员与旧臣,联名上书,请求乾隆废除“旗人自耕”政策。乾隆看到联名奏折后,彻底被激怒了。他当即下令,命额勒登保带领侍卫,将马尔泰等十一人全部抓捕,关进宗人府。消息传开后,朝堂震动。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旧臣,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言行,不敢再轻易阻挠改革;而支持改革的大臣,则更加坚定了信心,全力推进各项改革举措。乾隆在太和殿召开朝会,公开审理马尔泰等人的案件。朝堂之上,乾隆拿出额勒登保收集到的证据,证明马尔泰等人不仅暗中勾结,煽动旗人不满,还与隆科多的余党有联系,妄图作乱。证据确凿,马尔泰等人无从辩驳。“马尔泰等人,身为前朝遗老,不思辅佐新帝,推进国家发展,反而固守特权,阻挠改革,甚至勾结叛乱残余,妄图作乱,罪大恶极!”乾隆的声音响彻太和殿,“朕今日在此宣布,将马尔泰革职查办,流放伊犁;其余十人,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予以降职、流放的处罚!”“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马尔泰等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乾隆却不为所动,沉声说道:“拖下去!即刻执行!”侍卫们立刻上前,将马尔泰等人拖出太和殿。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质疑新帝的决策。朝会结束后,乾隆回到养心殿,张廷玉走进殿内,躬身说道:“皇上今日果断处置马尔泰等人,真是大快人心!此举必能震慑那些守旧的旧臣,为改革的推进扫清障碍。”乾隆点了点头,说道:“张大人,朕这么做,并非是要刻意打压前朝遗老。对于那些忠于朝廷、支持改革的旧臣,朕自然会重用;但对于那些顽固不化、阻碍改革的遗老,朕绝不会心慈手软。朕要让所有朝臣都明白,朕推行改革的决心,不容动摇。”“皇上英明!”张廷玉躬身应道。接下来的几日,乾隆又接连处置了几位敷衍改革、欺压百姓的前朝旧臣,同时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支持改革的官员。在他的铁腕手段下,朝堂风气渐渐好转,改革举措也得以顺利推进。东北的“旗人自耕”政策,在乾隆的督促与张廷玉的协助下,取得了显着成效,越来越多的无地旗人前往东北开垦,国库的负担也渐渐减轻。然而,乾隆心中清楚,虽然表面上打压了那些守旧的前朝遗老,但他们的势力并未被彻底清除,仍有部分遗老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比如,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等宗室成员,虽然在乾隆登基时选择了妥协,但心中仍对乾隆的改革举措不满,暗中联络各地的守旧势力,试图寻找机会反扑。一日,乾隆在翻阅各地奏报时,发现一份来自山西的密报,密报中提及,山西巡抚诺敏(前朝旧臣)暗中勾结当地豪强,囤积粮食,哄抬粮价,导致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诺敏是雍正时期的旧臣,曾因反对改革被雍正斥责,乾隆登基后,他表面上支持改革,实则暗中作祟。乾隆看到密报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立刻召见张廷玉与额勒登保,商议处置诺敏之事。“诺敏身为山西巡抚,不思为民造福,反而勾结豪强,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简直罪不可赦!”乾隆怒声说道,“额勒登保大人,朕命你即刻带领一支精锐,前往山西,将诺敏与相关豪强全部抓捕归案,押回京城审理!”“臣遵令!”额勒登保躬身领命。张廷玉说道:“皇上,诺敏是前朝旧臣,在山西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额勒登保大人前往山西,需多加小心,防止诺敏狗急跳墙,勾结当地驻军作乱。”乾隆点了点头:“张大人所言极是。传旨给山西提督,命他全力配合额勒登保大人的行动,若有违抗,以谋反论处!”额勒登保领命后,即刻带领精锐出发,前往山西。半个月后,额勒登保成功将诺敏与相关豪强抓捕归案,押回京城。经审理,诺敏的罪行属实,且还牵扯出几位潜伏在朝中的守旧旧臣。乾隆下令,将诺敏斩首示众,相关豪强与朝中牵扯出的旧臣,也分别予以严惩。这一举措,再次震慑了朝堂内外的守旧势力,让他们明白,新帝的铁腕,绝非说说而已。处置完诺敏之事后,乾隆在养心殿内召见了张廷玉。此时的乾隆,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张大人,经过这几次的处置,那些守旧的前朝遗老,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了。”乾隆说道。张廷玉躬身说道:“皇上英明。只是,守旧势力根基深厚,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时间。臣以为,皇上接下来可推行‘宽严相济’的策略,在打压守旧势力的同时,也可适当安抚那些愿意转变态度、支持改革的旧臣,分化瓦解守旧势力。”乾隆点了点头:“张大人所言极是。朕明白,治理天下,不能只靠铁腕,还需要恩威并施。对于那些愿意支持改革的前朝旧臣,朕会给予重用;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朕也绝不会留情。朕要让所有前朝遗老都明白,只有顺应时势,支持改革,才能在新朝立足。”夕阳西下,余晖洒进养心殿,将乾隆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位新帝眼中,前朝遗老并非一概而论的阻碍,而是可以区分对待、为己所用的力量。支持改革的,便是新朝的栋梁;阻碍改革的,便是必须清除的绊脚石。乾隆知道,这场与前朝遗老的博弈,还远未结束,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智慧与铁腕,稳住朝局,推进改革,完成雍正的遗愿,守护好大清的江山与天下百姓。而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守旧势力,也必将在他的步步紧逼下,逐渐浮出水面,迎来最终的清算。:()清史错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