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庇斯阖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雪因还很小,养过一只从花园捡来的受伤白鸟。他命人将鸟带走,放归山林。
那时候雪因还小,还不到他腰高,没有哭,也没有闹。站在廊下,看着装鸟的笼车消失,一句话都没说。小小的身影站了很久,久到侍从们不知该如何上前。
后来他就再也没养过任何东西。
很久以后他才从侍从口中听说,那只鸟是雪因花了几天救活的。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而雄虫身边不存在偶遇。也不该养这些易死的东西。感情会让虫痛不欲生,雪因不能再次因为这种小事生病。
墨尔庇斯睁开眼,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军部的灯光很亮,亮到看不见一颗星。
“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什么?问他有没有哭?问他今晚能不能睡着?问是不是听到不爱听的话又会高烧晕厥,再次病恹恹毫无生机的倒下。
墨尔庇斯低头,重新看向面前的文件。纸上的字迹清晰工整,每一笔都在他掌控之中。
“斯卡尔。”
“在。”
“把那份关于平民加入雌侍名单的正式文件拟好,等会议结束带他过来。”
“现在加?”
“现在加。”墨尔庇斯语气没有起伏,“他想要,那就给。”
无妨,只是一个玩具罢了。
斯卡尔微微皱眉,很快压下应是。
“军团长。”门口传来值班军官的声音。
墨尔庇斯抬眸。
“有一位雄虫阁下求见,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雄虫擅自闯军部可是重罪。”
值班军官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那位是科特公爵家的独子,维里尔阁下,S级雄虫…有些特权。况且他一直在门口闹,被别虫看到了也……”
墨尔庇斯没说话,但斯卡尔已经明白了那沉默的意思——放进来,速战速决。
值班军官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片刻后,门被重新推开。
进来的是一只与雪因截然不同的雄虫。
金色短发修剪得精致锐利,眼尾微挑,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酒红色礼服,领口开得比规矩低两寸,露出一小片锁骨。像走在自家后花园般从容不迫。
他站定,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墨尔庇斯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墨尔庇斯军团长。”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尾调上扬,“久仰。”
墨尔庇斯没有起身,声音淡淡:“何事。”
维里尔笑了,对他的冷淡似乎早有预料。他自顾自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军团长别这么见外。我来,是谈合作的。”